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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周府的排场，比贺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入目皆是红绸。

连地上的青砖，都铺上了寸金寸尺的西域红毯。

我刚下马车。

一群侍女便涌了上来，恭敬地将我迎进内堂。

“夫人，大人吩咐了，那件旧嫁衣不吉利。”

为首的嬷嬷捧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托盘。

盖布掀开。

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金丝孔雀裘嫁衣。

针脚细密，金线在灯光下像是在流淌。

“这是大人半年前就请江南第一绣娘赶制的。”

我愣住了。

半年前？

半年前，我还在为贺君彻的婚礼四处奔波。

周晏怎么会

“换上吧。”

周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暗红蟒袍，衬得整个人越发矜贵冷厉。

“本官的夫人，自然要穿最好的。”

我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反悔？”

周晏走过来。

挥退了侍女。

“不知道。”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件孔雀裘上的金线。

“我只是想，如果你不反悔，这件衣服，我就当陪葬品。”

他抬起眼，盯着我。

“还好，你没让我死。”

我心头猛地一跳。

“周晏，你到底图什么？”

“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

“斗？”

周晏逼近一步，将我困在梳妆台前。

“姜绾，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你不放？”

“你替贺君彻跑商道，遇山匪，是谁把路线图透给你的？”

“你替他补亏空，那些愿意低价卖给你的商行，你真以为是贺君彻的面子？”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边。

“我图什么？”

“我图你。”

“图了整整八年。”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

八年。

比我认识贺君彻的时间还要长。

“换衣服。”

他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外头的宾客等急了。”

“今天，本官要让全京城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明媒正娶。”

半个时辰后。

我穿着那件金丝孔雀裘，走出了内堂。

没有青顶小轿，没有委屈求全。

只有周晏站在红毯尽头，朝我伸出手。

“吉时已到。”

礼官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我看着对面深深弯下腰的男人。

心底那块死寂了很久的荒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透了进来。

“礼成——”

满堂宾客齐声道贺。

没有嘲笑，没有窃窃私语。

只有绝对的敬畏。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府的管家快步走进来，附在周晏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

贺君彻被两个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发丝凌乱。

再没有半点新科状元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