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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下得毫无预兆且出奇的猛烈。
不过半日,积雪便已没过了脚踝。
定国公府威严的朱漆大门前,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罪臣宋玉舟,求见大人。”
宋玉舟穿着单薄的囚服,直挺挺地跪在石阶下。
铁链在风雪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浑身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路过的百姓远远指指点点。
“那不是前些日子打马游街的探花郎吗。”
“活该,听说他宠妾灭妻,遭了报应。”
奚落声伴随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宋玉舟的脸上。
但他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抬。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扇紧闭的大门里。
只要里面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肯见他,肯把那块金牌借给他。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雪越下越大,落了足足有三寸厚。
宋玉舟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连炭火都烧不起的破庙。
那是他最绝望的时候,高烧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是孟如宁。
她穿着单薄的粗布袄子,将城东跑到城西买来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她握着他冰冷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说。
“宋玉舟,你一定要活下去。”
“等你高中了,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宋玉舟冻僵的眼角滑落,砸在雪地里。
他好后悔。
他真的好后悔。
他弄丢了在这个世上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场大雪中时。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温暖的幽香随着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宋玉舟精神一振,连忙伏在地上,拼尽全力大喊。
“罪臣宋玉舟,叩见大人。”
“求大人开恩,救罪臣一命。”
他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的石阶上。
那是上等云锦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宋大人这声叩见,我可受不起。”
一个清冷、熟悉,却又带着极致嘲弄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宋玉舟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声音。
这不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视线从那双绣着金线凤凰的暖靴上慢慢上移。
扫过华贵的雪狐大氅。
最后,定格在那张他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脸上。
孟如宁。
不,她此刻的装扮,根本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商户女。
她梳着复杂的凌云髻,戴着嵌着东珠的步摇。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宋玉舟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她身后恭敬站立的锦衣卫百户。
看着这整座威严肃穆的定国公府。
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连接在一起。
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幕后黑手。
他一直试图求得宽恕的定国公府主子。
竟然,就是被他亲手写下休书赶出家门的糟糠之妻。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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