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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事情结束后,我去了一趟安安的新家。
他被安置在儿童保护中心,后续会进入合规收养程序。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小桌前画画。阳光从窗边落下来,照在他瘦小的肩膀上。他握着蜡笔,画得很认真,像终于不用再随时等着大人喊他去哭、去演、去证明什么。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苏阿姨。”
声音很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发抖。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最近睡得好吗?”
他点点头。
“比以前好。”
顿了顿,他又小声说:“老师说,我不用再去镜头前哭了。”
我喉咙一紧。
那些闪光灯、那些逼问、那些被人设计好的眼泪,明明不该落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都不用了。”
他把画递给我。
画上有一栋房子,房子旁边有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小孩,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女人。
我问:“这是我吗?”
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老师说,不是妈妈也可以对我好。”
我看着那张画,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蹲得更低,与他平视。
“对。”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爱都叫妈妈。”
“也不是所有照顾,都要把你变成谁的工具。”
安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问:“那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会。”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却继续说:“但我不会收养你。”
那点光微微顿住。
我看见他的手指无意识捏紧了画纸,心里酸得厉害,却还是认真看着他。
“安安,你不该再被任何人的目的捆住。”
“不是为了帮谁证明清白,也不是为了让谁看起来善良。”
“我会帮你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家庭,会保证你读书、看病、长大。”
“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他低头想了很久,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的”这三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怯怯地问:“那我以后可以自己选吗?”
我笑了。
“可以。”
他终于也笑了,笑容很小,却干净得让人心软。
“那我想先吃冰淇淋。”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可以现在选。”
离开保护中心时,安安站在门口朝我挥手。
这一次,他不是被谁推到镜头前。
他只是一个孩子,在跟一个会再来看他的阿姨告别。
回到公司后,苏氏公益部已经完成重组。
所有资金流全部公开上链,每一笔捐助、每一个受助人、每一次拨款节点,都可以被追踪、核验、追责。
会议室里,有人迟疑地问:“苏总,这样会不会太透明?”
我翻过最后一页文件,抬眼看他。
“公益最怕的不是透明。”
“是有人把善意当提款机。”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合上文件。
“从今天起,苏氏的善意,不再给任何恶人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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