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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接连的打击让蒋之年彻底崩溃。
所有一切堆叠在一起,压得他再也撑不住一丝侥幸。
他终于认清现实。
他彻底失去我们了。
晚上,他拿着我放在茶几的离婚协议,坐在空旷的客厅,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
他眼底通红,满脸疲惫。
所有傲慢、偏执、不甘,尽数磨平。
他拿起笔。
一字一顿,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沉重,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
彻底放手。
协议生效的那一刻。
我心里没有解脱的狂喜,也没有不甘的委屈。
只剩彻底的平静。
三年拉扯,三年内耗,三年心寒。
终于落幕。
离婚之后。
蒋之年彻底孑然一身。
师姐母女见他毫无利用价值,再也不装温柔懂事,翻脸冷漠,不再联系。
他众叛亲离,孤身一人。
日日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那一双买错码数的崭新滑雪鞋。
夜夜忏悔,日日煎熬。
他改掉了所有毛病。
不再偏心,不再冷漠,不再自以为是。
学会做饭,学会收拾家务,学会低头温柔。
可他醒悟得太晚。
家里再也没有等着他的妻女。
没有人再需要他迟来的温柔。
距离珊珊开学报到,只剩短短一周。
这天傍晚,蒋之年找到了我。
他褪去所有从前的强势傲慢,身形落寞,眉眼憔悴。
语气卑微,带着最后一点点乞求。
“棠棠,我知道我没资格。”
“我知道我亏欠你们太多,我不配做她的父亲。”
“可她第一次去外地上大学,是人生最重要的节点。”
“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开学那天,让我送她一次。”
“让我尽最后一次做父亲的责任。”
他声音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也是他仅剩的、想抓住的一点点父女缘分。
我看着他憔悴狼狈的模样,心绪平静。
我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心软答应。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
“你想送她,得看珊珊自己愿不愿意。”
当晚,我轻声问了珊珊的想法。
她安静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灯火,沉默许久。
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淡淡,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释然。
“妈妈,不用了。”
“我不想让爸爸送。”
“如果可以,我想让陆叔叔送我。”
这几年,陆迁南一直坚持跟进她的心理治疗。
陪她康复,陪她治愈,陪她走出阴影。
在她最自卑、最怯懦、最需要人肯定陪伴的日子里,是陆迁南温柔耐心,一点点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陆迁南于她,是温柔的救赎,是安稳的依靠。
而蒋之年,只剩过往无数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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