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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被抵押,债主堵门。
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朋友、同学、战友。
没人接。
第十八个,打给了周大明。
我亲哥。
一母同胞。
电话响了六声。
他接了。
我说,哥,我需要钱,多少都行,我快撑不住了。
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了句话。
那句话,我记了八年。
02
“你自己作的,自己兜着。”
电话里周大明的声音很冷。
“当初我劝你别瞎折腾,你不听。现在出事了来找我?”
“哥,我不是——”
“我手里有钱,但不能给你。”
他说。
“给了你也是填窟窿,填不满。”
“我只需要周转——”
“周瑞,我把话撂这儿。你这个坑,谁沾谁倒霉。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把自己家搭进去。”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里。
苏敏抱着两岁的女儿坐在床边。
孩子在哭。
奶粉三天前就断了。
那天晚上,我又接到了催债的电话。
对方说,再不还钱,就去我父母家堵。
我慌了。
给周大明发了条消息。
“哥,他们要去爸妈家闹。你帮我挡一下。”
他回了四个字。
“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债主真去了。
我爸被堵在小区门口,七十岁的人,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妈吓得血压飙到一百九,进了医院。
后来我才知道。
债主之所以知道我父母的地址。
是周大明告诉他们的。
他跟那个姓刘的债主是牌友。
有次打牌,刘老板提起我的事。
周大明不仅没帮我说话。
还主动说:“我们父母住在城北锦绣苑,三号楼。”
“你去找我爸妈施压,他肯定想办法还。”
这事是三年后我才知道的。
刘老板亲口跟我说的。
那时候我已经还清了债,生意刚起步。
刘老板来谈合作,酒桌上提起往事。
“你哥那人,挺有意思。自家兄弟的事,他倒是门儿清。”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年,真正拉我一把的人。
不是周大明。
是苏杰。
我老婆的弟弟。
苏杰那年二十六。
刚谈了女朋友。
两人感情好,正准备结婚。
婚房是苏杰攒了四年的钱,加上他爸妈赞助的,凑够首付买的。
七十平的小两居。
不大,但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来说,是全部家当。
苏敏跟他说了我的情况。
没开口借钱。
只是说,姐夫遇到难处了,日子不好过。
第二天。
苏杰来了。
他站在我出租屋门口。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姐夫。”
“苏杰,你怎么来了。”
“我把房子卖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房子。我那套。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递到我面前。
“二百八十万。够不够?”
我站在那儿,嘴张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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