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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一瓶廉价的高粱酒。
慢慢爬上了后山。
漫山的野草长得很高,几乎没过了我的膝盖。
我走到那座没有墓碑,只用一块木板刻着名字的坟前。
蹲下来。
用手把坟头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
就像小时候,我妈坐在院子里,一根一根挑出我头发里的草屑一样。
“妈。”
我拧开酒瓶,把清冽的酒水洒在黄土上。
“我回来了。”
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像有人在温柔地回应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张崭新的、国家教育部门补发的,属于“苏晴”的真实高考成绩单。
以及一份证明她被顶替人生的官方平反文件。
我掏出打火机。
点燃了那两份薄薄的纸。
火苗窜起来,映红了我的眼眶。
“他们进去了。”
我看着纸张在火中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声音很轻,却很稳。
“顾祁山,苏黎,还有他们的女儿。把你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你的名字,干净了。”
灰烬随着山风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飞出了这座困了她三十年的大山。
我坐在坟前。
靠着那块粗糙的木牌。
我想起她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充满不甘的眼睛。
想起她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一遍遍地重复。
“然然,你要走出去。”
“你要替妈,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做到了。
我不仅走出了大山,还亲手把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了神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砸在干燥的黄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向山头。
不知道坐了多久。
山下传来村长家大喇叭广播的声音,那是每天傍晚村里雷打不动的节目。
我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妈,我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到他们了。”
我转过身,顺着山路一步步往下走。
前方的路很长。
但我知道,属于我许安然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
风停了。
大山里,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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