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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嬷嬷皱眉,示意宫女关门。
谢怀谦却已经推门进来。
他看见屏风后我裸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背,脚步停了一下。
太医慌忙垂眼。
"谢大人,夫人伤重,不能受风。"
谢怀谦没理他。
"你把账单藏了多久?"
我趴在软榻上,声音被枕头压得发闷。
"从我知道你娘给我下药那天起。"
他走到屏风前。
"你既知道,为何不问我?"
我笑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白。
"问你有用吗?你会信我,还是信你娘?"
谢怀谦沉默片刻。
"避子汤之事,我不知情。"
"沈玉芙住进我的院子,你知情。她用我的嫁妆铺子采办补药,你知情。她在你书房替你磨墨到半夜,你知情。"
他声音沉下去:"她父兄战死,沈家只剩她一个孤女。我照拂她,是应当。"
我问:"照拂到让她穿我的嫁衣改的春衫,也是应当?"
谢怀谦脸色难看。
"那件衣裳是母亲赏的,我不知。"
"你总是不知。"
我闭上眼。
"谢怀谦,三年了,我听够了。"
他隔着屏风看我,语气缓了一点。
"今日在殿上,我若不拦你,谢家和你都会被人议论。你一个商户女,离了谢府能去哪?"
凤嬷嬷咳了一声。
谢怀谦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宫人。
我睁开眼,看向屏风上他的影子。
"去哪里,都比谢府干净。"
他被这句话刺到,声音又硬起来。
"温梨,你别后悔。"
我说:"我最后悔的,是三年前嫁给你。"
屏风外安静片刻。
谢怀谦转身走了。
门被摔得很响。
太医手里的药粉撒了一点,慌得赶紧收拾。
凤嬷嬷走进来,把一盏温水放到我手边。
"夫人忍着些,伤口要清干净。"
我点头。
她看着我袖中露出的一截红绳,忽然问:"夫人这绳结,像南州旧式。"
我把袖子拢紧。
"幼时戴惯了。"
凤嬷嬷没有追问。
偏殿外,谢府的马车一直等到宫门落锁才走。
我没有上车。
夜里起了风,宫灯一盏盏灭下去。
我趴在榻上,听见廊下有人压低声音。
"谢大人去了沈姑娘那边。"
"温夫人伤成那样,他还去?"
"沈姑娘说头疼,哭着喊谢大哥。"
脚步声远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药味很苦,苦得舌根发麻。
天快亮时,凤嬷嬷进来。
"太后让奴婢问夫人,三日后可撑得住?"
我扶着榻沿坐起。
"撑得住。"
凤嬷嬷看了我一眼。
"谢家一早递了折子,说夫人性情妒悍,殿前失仪。沈姑娘也递了血书,说愿离开谢府,求太后不要怪罪谢大人。"
我问:"血书?"
凤嬷嬷把一张薄纸放到桌上。
字迹娟秀,字字泣血。
我看完,笑了。
"她连血都不舍得多滴,红得这样淡。"
凤嬷嬷眉心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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