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牌坊时,打更人的梆子声正在雨幕里碎成齑粉。戌时三刻,城南荒废二十年的山神庙竟透出烛光——这让我想起三天前醉倒在胭脂巷的老乞丐,他满嘴黑牙间漏出的呓语:阎罗睁眼,血染梧桐。 青骢马在泥泞中嘶鸣着人立而起,前蹄踏碎的哪里是水洼,分明是混着朱砂的粘稠血水。残破的庙门在风中开合,发出老妪磨牙般的吱呀声。我按住腰间雁翎刀,靴底碾过门槛处半截焦黑的梧桐枝。 顾大人。仵作老周从神龛阴影里直起身,手中铜烟锅的红光映亮蛛网密布的阎罗像。那本该执掌生死簿的泥塑左手竟被人齐腕斩断,断口处新鲜的木茬像森森白骨。 女尸就躺在供桌残骸上,半截红烛在她耳畔淌着血泪。素白中衣领口绣着并蒂莲,却比不过脖颈处紫黑淤痕妖艳。我伸手欲拨开她覆面黑发,老周突然用烟杆拦住我:当心阎罗索命。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