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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做这种动作。
说不出来的陌生感受,像柔软羽毛掠过平静湖面,很浅很浅的荡起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江羡年有些怔忪,视线无意识追逐季柏岑的手,注视着它从自己头顶离开,又注视着它被季柏岑随意搭在货架上,手的主人动作时,能看到白皙手掌上凸起的青色脉络。
对上江羡年认真的表情和语气,气头上的季柏岑心情微变,莫名其妙有点自家崽子总算出息了的骄傲。
又在这种莫名其妙情绪的驱使下,完成了从刚才就想做的动作——揉乱了江羡年的头发。
见他眼神中流露出不常见的茫然,季柏岑心情更好。
没持续多久,这份好心情在听江羡年又说了那句客套疏离的“谢谢您”之后大打折扣,季柏岑不悦:“换个称呼。”
江羡年疑惑:“嗯?”
季柏岑扒拉下头发:“我很老吗?”
“我也就比你大三个月!”
江羡年张了张唇,顾不上想季柏岑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生日、又是怎么知道的,眉梢一蹙:“大哥?”
除去心里一顺即逝的陌生感受,季柏岑刚才的行为很轻易让他联想到社会大哥关照自家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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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拍拍肩,可能就更像了。
季柏岑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好吧,看来雇主不喜欢。
先前在家居店见过的年轻情侣从他们身边的走道经过,女生抱着男生的胳膊轻轻摇晃:“哥哥,我就吃一只冰激凌,一只,好不好,就一只!”
某个想法一闪而过,江羡年动了动嘴唇,偏头看向季柏岑。起先只是试探地发了一个音,随后音调渐高:“哥,哥哥?”
没能观察到季柏岑最直观的面部表情,因为他刚喊完季柏岑就偏过脸去,迈着大长腿和他拉开一米多的距离:“随你。”
好像不是特别满意?
江羡年拍拍发麻的脸,几步跟上去。
不得不说,雇主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在他不算漫长的十九年里,原先只有一件感到困难的事:真正体会并共情其他人的感情。
现在有了第二件:准确理解导致雇主喜怒阴晴变化的原因并及时避雷。
难做归难做,敬业小江盯着季柏岑挺拔的背影继续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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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两人从家居店三楼出口走到超市。
季柏岑又让他选,他便顺着雇主的意思随便买了些零食和水果。
“谢谢。”
为了保险起见,江羡年特意没加称谓。
然而季柏岑不走了,像是非要等他喊出后面的称呼。
江羡年见状皱了皱眉,试探道:“哥哥。”
“嗯。”
季柏岑摸了摸后颈,含混应声,继续大踏步地往前走。
之后,季柏岑带江羡年逛遍了百货大楼,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要问一遍“喜欢吗”?
如果江羡年说喜欢,他就会买,然后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边,直到听见那声“哥哥”才心满意足地走向下一个商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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