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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绿柚给我分析了顾淮音的心思,再上课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能自觉地揣摩出几分深意来。
他给我讲《论语》,读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想,他吩咐给我煮蛇羹不就是有来有往吗?当真是有君子风度。
他讲《诗经》,读到“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我就想,他肯定是碍于身份地位,才只能偷偷地对我心生爱慕却有口难言……明白了他心中的苦楚之后,我立马停止了和他斗法,还隔三差五去他园子里逛逛,一解他的相思之痛。
那日我去时顾淮音正在画一幅画,我凑到跟前去看,发现他画的是个凭窗下望的女子,正是那日我在暖阁里偷看他的姿势,只是没画脸。
我先是脸上一热,心中生出了那么点从未体会过的小儿女的娇羞,但盯着画又看了片刻后,当即恨恨地将点心往桌子上一砸,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顾淮音诧异地看我,我却不准备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顶着他那在我看来十分炙热的眼神,仰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走出书房。
他隔着窗子叫住我:“今日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我本想硬气到底的,只是回头看到他那张风光霁月的笑脸,心中那团火不知怎地就消了不少。
我气哼哼撇过头:“你若想讥笑我可以直说,却偏要画幅画来炫耀自己的才华,再顺便来挖苦我,我才没那么傻呢!”
他微微挑眉,回头审视桌案上的画,言语中带着不解:“我如何讥笑挖苦你了?”
“你不给我画脸,不就是嘲讽我不要脸吗?你自己不好意思,竟然还嫌弃我太过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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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经开了春,梅园之中唯一一株梨树盛放,满树梨花氤氲如云烟,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衬着窗柩之内啼笑皆非的男子,肚子里空空无墨水的我当真不知道除了“美”之外还有什么词汇可以用来形容他。
我站在院子中央,顶着满头满肩的花瓣,抚着自己几乎要跳出嗓门的心脏,暗暗地说了一句:沈朦朦,你完了,竟当真被一副皮囊诱惑了。
之后的几天里,除非是顾淮音给我上课,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躲着他,我不再往他跟前晃悠,一颗小心脏却仍旧整日里七上八下。
那日讲完一篇《诗经》,顾淮音突然问我:“你最近怎么不给我送点心了?”
我脸上腾地一热,色厉内荏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嘴,幼稚!”
他要笑不笑地看着我,气得我真想冲上去挠烂了他这张俊俏脸蛋,再问问他如此这般勾引我,不觉得有愧为师之道吗?
话虽如此说,但我这心里头还时不时地想着他会不会突然跑到我爹跟前去提亲?假如我爹答应的话,他是娶我呢还是要入赘呢?这一想就有些刹不住车了,从他没有钱置办聘礼怎么办一直考虑到以后我们生了孩子是姓顾还是姓沈……
只是我左等右等,没等来什么惊喜,却等到了一场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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