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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连心领神会,举手喊道:“我家公子出七十两!”之前的数额最高便是五十两,已经不低,按理来说无人会再跟,大家无非为了博个好名声,何苦真就慷慨解了私囊。
那男子闻言不觉一愣,朝着这边看来,对着两人微微眯了眯眼,随后又爽朗一笑,对着时松高声喊道:“一百两!”举坐闻言皆惊,窃窃私语声四起,但无人出来应和捧场,此人应该不是溪州的官吏。
那男子话音刚落,时松便立刻开口接着道:“诸位高朋,本宴并非为了争个高低,不过寻常物件,聊表心意,捐个善资罢了,这百两之数,已然足矣,承蒙各位厚爱,不如就交予这位公子。
”宋连法,大开大合,只留下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剑之所向,鲜血淋漓,尸身横倒。
那些蒙面人一时之间无法应对,不知此人如何忽然凶猛,忽然发狂。
宋连眼睛泛出血意,肩头被剜下的血肉激起了她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癫狂。
自从她手握短刀,她就不是任人鞭打的女奴。
自从她手持弓箭,她就不再甘愿做被人要挟的棋子。
可是为什么!时至今日,她仍不得自由!一定是刀不够狠,箭不够快!捏住他人生死的感觉令她上瘾,令她着迷。
此刻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倒下的人愈来愈多,那躲在桌子后面的男子此刻已经吓得动弹不得,但宋连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腰上、背上、胳膊上,但她几乎完全感受不到痛意。
只是一味地挥着剑,忘了为什么而挥,只是越挥越愤怒,越砍越难以自控。
好像所指之人是诱她进陈府的吴管家,是辱她女子尊严的陈嬷嬷,是迫她下跪夺她自由的陈老爷。
她如何能忘!这些年的快乐是快乐,可这些痛苦却也一刻也未从她心中离去。
再后来,那些人又变成了“陈科”的模样,张开口向别人介绍自己姓名的陈科,对着蒋明川几度想要开口坦白拼命咽回去的陈科,更可笑的是,好像在以男子身份和晏临暧昧旖旎的陈科。
恶心,太恶心了。
没有人能打过发了狂的疯子,随着最后一人睁着双眼难以置信地倒下,宋连的胳膊也顿时脱了力,剑咣当一声落了地。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远处一声撕心裂肺的“陈科”,还有一声如梦似幻的“莫狸”。
莫狸是谁?那人真傻,认错了人,竟还喊得这般伤痛。
这一声陈科,是黑白无常唤的罢。
难道就算死了,去了阴曹地府,生死簿上勾着的,也是陈科的名字吗。
宋连滑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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