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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暖干涩的眼里,流出了眼泪,轻声喃喃道:“本来可以让司良生跟我一起死的。
可是……想着再也不能见到他,我就有点舍不得……我总该守好我自己等他回来,即便等不到,死也应干干净净地死。”
她虚弱至极地又笑,嘴角的血没断过,笑得眼眶通红,“尽管很多时候,我无助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有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你撑着点。”姬鹤手上的银针飞速地往她身上落下,空出来的手指夹着药丸往她嘴里送去,道:“快吞下。”
她动了动喉咙,好不容易才咽下。
又缓缓闭上了眼。
身体依旧很冷。
但是缓过来的那缕意识再也挥之不去。
郁暖身上裹着的是司良生的衣袍,衣袍下她衣不蔽体。
但是很明显,她并没有让司良生动过,司良生带兵撤了。
四个时辰,姬鹤几乎是赶着时间的边缘才找到她的。
若是姬鹤再晚来半刻,只怕郁暖就回寰无力了。
他原以为司良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就这么放了郁暖,却万没想到,司良生竟将她丢在了营帐里。
明明没有动她的身体,却还用自己的外袍把她裹着。
司良生是想要她获救么?
司良生一向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郁暖以为即便她死了,司良生也绝不会放过用她的尸体去做筹码,换得魏军抽身而退的机会。
但是他终究是把她放下了。
没有拿她去做筹码,也没有拿她去威胁谁。
他趁乱把她留在了营帐里,带着自己的魏军快速撤离。
可是遇到容县军四面围攻,必是要损失惨重才能够杀出重围。
郁暖没有细想。
却还记得,司良生在她身上到处找解药时的光景。
真是笑话,他怎会舍不得她死呢。
他只是舍不得她死得如此便宜罢了。
郁暖昏沉沉地睡着,外面的容县将领,正带着一部分士兵清理魏营。
知道郁暖在里面解毒,几个将领带着亲兵一丝不苟地守在营帐外。
姬鹤施针过后,耐心地坐在郁暖身边等了一阵,见解药也起了作用,将她唇上的乌青色渐渐化开。
她依旧是苍白得很,双眼紧紧阖着,睫毛在眼睑投下的剪影,轻盈得似蝴蝶的翅膀在那里停留过。
姬鹤一直看着她,抬了抬手,手指微微一顿,还是伸到她唇边,轻轻地替她拭去了唇边的血迹。
姬鹤忽而道:“郁珩还真是好福气。”
他以为郁暖睡着了。
不想片刻,郁暖却轻缓地应他:“姬大哥,我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呢。”
姬鹤道:“你我不欠,你对小云和单城百姓有救命之恩,要欠也是我欠你。”
过了一会儿,姬鹤又道:“可有好些?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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