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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嗷低嚎一声,再次踏入白雾。
林晚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雾气漫过腰际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苏棠的脚步声,一下,两下,和她的,严丝合缝。
“晚晚。”苏棠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如果如果爸爸妈妈”
“不会的。”林晚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他们一定是在等着我们回去。而且,还有小棠在,小棠小棠那么聪明,肯定第一时间就带着他们躲好了。”
苏棠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晨雾在两人身侧翻涌,像道柔软的屏障,隔开了荒野的残酷,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越是往前走,无尽的白雾越是像被无形的手揉碎的棉絮,逐渐浓稠得化不开。
林晚的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每眨一次眼,就有冰凉的雾珠顺着脸颊滚进衣领。
这和方才晨雾的清润已经有所不同了,此刻的雾气里浸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像久置的烂橘子混着铁锈,黏在鼻腔里难受极了。
林晚此刻也不知道他们前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了。
突然,阿嗷停步。
精壮的身躯在雾中半隐半现,银灰色毛发上的雾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它竖起的狼耳微微颤动,喉咙里滚出短促的呜咽,前爪在地上轻轻扒了两下。
“阿嗷?”
林晚蹲下身,指尖抚过它颈间的绒毛。
自进化为啸月天狼后,阿嗷的感知范围能覆盖三公里内的生物波动。
此刻它精神里的波动既不是遇到变异兽的警惕,也不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倒像是见到熟悉的人?
顺着阿嗷的视线望去,林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两点暗黄色光晕正穿透雾幕,像两颗蒙着灰的琥珀,在五米外的雾墙后明明灭灭。
光晕下方是模糊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云溪村院门口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三个小孩手拉手才能抱住,树杈上挂着盏铁皮老油灯,灯罩是妈妈用蓝布缝的,灯芯烧得噼啪响时,总能把院门口的青石板照得暖黄。
“这是是我家?”
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哭腔。
背包里装着的全家福画像突然在脑海里鲜活起来。
爸爸站在油灯下修卡车,油渍蹭了半张脸;妈妈端着青花瓷碗,碗里浮着刚煮好的酒酿圆子;小棠抱着兔子灯蹦蹦跳跳,灯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晚晚姐回来啦!”的欢呼还在耳边。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青石板上的青苔滑得她踉跄,却顾不上扶。
苏棠的手突然攥住她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扯裂布料。
“等等!”
好友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不对劲。”
林晚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被狂喜冲昏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腐味里混着丝丝有些发腻甜腥。
雷暴的尖啸从头顶劈下。
金雕收拢翅膀俯冲,爪心攥着片焦黑的树叶,边缘泛着诡异的紫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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