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那样子可爱又懵懂,像极了雪白软糯的小动物。
每每此时,段冽心底便滋生出许多矛盾想法。
他想,他合该早点去死,给丹卿自由。
可段冽又舍不得去死,他总想在新的太阳升起时,多看一眼丹卿朝气蓬勃的脸。大概正因为他懦弱又眷念,所以才一日日,拖延至今。
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他多苟延残喘一天,对丹卿的伤害与折磨,便多一天。
掀开被褥,段冽缓步走到丹卿身旁,两人在火光中,默契地相视一笑。
段冽轻声道:“阿钦,明天我们做汤圆吧。”
丹卿擦了擦额头薄汗:“那你教我做,我不会。”
段冽点头:“好。”
丹卿似想起什么:“对了,你有看到我放在桌下的竹盒了吗?”那里面,放着丹卿写给楚铮的家信。
段冽颔首道:“我今天清理了下屋子,见它无用占位置,便扔了,很重要么?”
丹卿微愣,随即摇摇头:“不重要,确实挺占位置的,扔就扔了吧。”又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想吃汤圆啦?”
月光下,段冽含笑望着丹卿,眸光深邃且温柔:“很早就想同你吃一顿汤圆,却总是忘记。”
丹卿眉眼弯起:“没关系,这次有我帮你记着,再不会忘了。”
段冽半晌才应和,他声音很低,似是有种莫名的眷念:“嗯,再不会忘了。”
丹卿此前囤积了不少粮食,包括糯米粉。
静夜,
濒临枯竭的玄衣男子,被月辉笼罩在银色的海里。
他疼得青筋毕露、面目扭曲,终是再难压制,
段冽猛地咳出大团血沫。
伴着这记动作,一连串咳嗽声接踵而至。
他的每声咳嗽,都狰狞痛苦到极致,
仿佛要活生生地把内脏都咳出来。
丹卿陡然僵住。
段冽喝下的那杯酒,
以及,
他饮尽的那杯酒……
仿佛意识到什么,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从丹卿眼里夺眶而出。
它们就像夏日暴雨,来得汹涌且急。
身旁,段冽已痛得腰背佝偻。
他强撑着身体,
不愿在弥留之际,给“楚之钦”留下过于痛苦难看的印象。
丹卿侧过头,他怔怔望向段冽,颤栗不停的手,还未触碰到段冽身体。便听段冽用支离破碎的嗓音,祈求道:“别看我,
阿钦,
别、别看。”
说着,
段冽一边剧烈咳嗽,
一边急忙拖着残体,
试图躲开丹卿的目光。
可他此时的身体,
已是强弩之末。
昏黄橘光下,段冽背影是如此急切、狼狈。
他像失去全部尊严的猛兽,无助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