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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最剧烈的夜晚,整个澜栖都在颤抖。
阿雾趴在中心岛最高的塔顶上,引雷针在她手里发烫。塔顶的风裹挟着闪电的气息,吹得她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定辰花就长在塔顶中央,它的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脉络里流动着紫色的光,无数根银色的根须从花底延伸出去,像蛛网一样扎进珊瑚塔顶,有些根须甚至穿透了塔身,垂向下方的雷暴云。
“记住,只砍主根。”阿砚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来,那是用中心岛的珊瑚藤让的传声装置,“定辰花的主根有七道结节,每道结节都藏着一座岛的时间,砍断时要念对应的珊瑚语。”
阿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阿砚给的珊瑚语手册。那是用守根人的血液写在珊瑚皮上的,上面的符号像流动的水,又像缠绕的藤蔓。
“我准备好了。”阿雾说。
通讯藤里传来阿砚的叹息:“小心,逆闪之藤要来了。”
阿雾抬头望向雷暴云深处。那里有一片比墨还黑的区域,正顺着连接中心岛的藤蔓缓缓爬来。那不是普通的逆闪电,而是无数逆闪电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黑色的巨藤,藤身上流淌着银色的电流,像一条活着的雷暴河。
“逆闪之藤……”阿雾喃喃自语,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笑容,想起老疤脖子上变黑的疤痕,想起那些在黑色藤蔓旁碎裂的珊瑚珠。原来逆闪电不是怪物,它们是回来拯救澜栖的。
逆闪之藤爬到塔顶边缘时,定辰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花瓣瞬间变成了血红色。那些银色的根须像毒蛇一样竖起,朝逆闪之藤扑去。
“就是现在!”阿砚的声音在通讯藤里炸开。
阿雾握紧引雷针,朝着逆闪之藤冲过去。她的脚刚踏上黑色的藤身,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把她的灵魂从身l里拽出去。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过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母亲笑着跳向雷暴的背影,老疤教她制作引雷针的耐心,第一次捕获闪电能量块时的狂喜,碎星岛坠落时的火光……
“集中精神!”阿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阿雾咬着牙,用引雷针在逆闪之藤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藤身里涌出银色的液l,像融化的闪电。她把引雷针插进伤口,然后转身扑向定辰花的主根。
第一道结节是淡蓝色的,里面流动着细碎的光点,像边缘岛的星辰。阿雾举起引雷针,念出珊瑚语手册上的第一个词。那是“诞生”的意思,守根人说,每座岛诞生时,珊瑚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引雷针落下,淡蓝色的结节炸开,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散。阿雾感到脚下的珊瑚塔顶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一声舒畅的叹息。
第二道结节是绿色的,里面藏着一片小小的森林,那是中心岛的记忆。阿雾念出“生长”,引雷针再次落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结节一个个炸开,定辰花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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