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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了抬手。

凌尘会意，将两把长剑扔在他们父子面前。

为了活命，顾言之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彻底泯灭。

他像扑过去抢过一把剑。

然后冲向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顾子轩麻木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尖朝自己刺来。

他不躲，不闪。

他认命了。

我看着眼前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刺痛。

前世也是这对父子，他们联手将我推入刺骨的寒潭，眼睁睁看着我被废掉引以为傲的武功。

顾言之冷漠的脸，顾子轩躲闪的眼神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

顾言之的剑，已毫不留情地刺向顾子轩的胸口！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角斗场里回荡。

顾言之的剑尖，被什么东西死死挡住了。

他愣住了。

顾子轩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摸出了一面被他遗忘许久的护心镜。

他也想起了，母亲将这面镜子交给他时，说过的话。

“子轩，岛上人心叵测，这面护心镜你贴身收好，权当母亲为你防身。”

原来，不是防外人。

是防他最亲近的，父亲！

是母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她不是要他死。

她是要他活下来，亲手了结这一切！

他彻底清醒了。

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悔恨，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

顾子轩发出一声嘶吼，眼中血丝迸裂。

他夺过父亲手中的剑，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顾子轩深得我的真传，剑光凌厉，招招致命。

最终，在顾言之不敢置信的眼神中。

顾子轩手中的剑，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温热的血，溅了顾子轩满脸。

顾言之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着，死不瞑目地望着高台上的我。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战斗结束。

顾子轩浑身是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倒在我面前。

他崩溃地痛哭。

“母亲儿子错了”

“儿子罪该万死”

“求母亲赐我一死”

他终于为自己的愚蠢和背叛，献上了迟来的忏悔。

我缓缓走下高台，停在他面前。

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额头。

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我最后的宣判。

我笑了。

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子轩，你以为杀了他就结束了？”

“不。”

“你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啊。”

顾子轩的身体，猛地僵住，惊恐地抬起头。

我站直身体，转身宣布。

“游戏，到此为止。”

凌尘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了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顾子轩。

顾子轩将永远活在亡命岛的厮杀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