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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在图书馆的灯光下眨了眨眼,腕表显示下午四点十八分。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第三天,终于接受了自已从33岁程序员林夏变成21岁经济系学生程陌的事实。
右手腕内侧突然传来灼烧感。
嘶——他猛地抽回手,看见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数字:00:59:59。
数字开始跳动。
图书馆的日光灯管发出电流杂音,书架投下的阴影突然变得锐利。程陌盯着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倒计时,喉结滚动。前桌女生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径直穿过他颤抖的手腕,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00:58:43。
他抓起背包冲向厕所,凉水冲刷手腕毫无作用。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惨白,黑发间渗出冷汗。这是论坛帖子里描述过的情形——被塔选中的征兆。
操。程陌用前额抵住冰凉的镜面,背包里传来金属碰撞声。今早他鬼使神差地往包里塞了多功能军刀、强光手电和急救包,现在这些物品在陶瓷洗手台上排开,像某种荒诞的占卜结果。
00:47:12。
宿舍楼下的银杏叶被风吹得翻飞,程陌在自动贩卖机前停顿两秒,把全部功能饮料扫进背包。手机在裤袋震动,赵阳发来游戏邀请,他回复:有事,帮我请假。
最后三十秒,他躺进宿舍床铺拉紧床帘。倒计时归零时,枕头上落下三根断发,床单褶皱间还留着人形凹陷。
但程陌已经站在弥漫着福尔马林气味的走廊里。
新人?
声音来自三米外的消防栓旁。穿皮衣的女人正在绑靴带,金属指虎在她指间闪着冷光。程陌发现走廊上还有其他人: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干呕,戴眼镜的男生蜷缩在墙角,穿校服的少女呆望着天花板渗水形成的霉斑。
这他妈是哪儿?壮硕的光头男人捶打着紧闭的电梯门,回声在走廊里炸开。程陌注意到所有人右手腕内侧都有相通的发光数字——6。
皮衣女人起身时露出腰间的匕首:第六次了还这么吵,想死别连累我们。她转向程陌,能站直说明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程陌听见自已的声音异常平静。走廊尽头的慈爱医院铜牌覆着蛛网,绿色墙漆剥落成皮肤病般的斑块。
刺耳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查房时间到!请值班医生在午夜前完成以下任务:1收集201病房患者的病历
2配药室准备镇静剂
3院长办公室取回值班表
祝各位工作愉快~
广播结束的瞬间,远处传来金属门重重关闭的巨响。眼镜男突然冲向安全出口,程陌想喊住他已经来不及——防火门把手上垂落的铁链突然像蛇般昂起,缠住男生的脚踝将他倒吊起来。
救!
铁链猛地收紧。程陌听见颈椎断裂的脆响,眼镜碎片在地面弹跳着滚到他脚边。腕上的数字悄无声息地变成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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