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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坊里的空气正僵持着,婉儿突然往前一步,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软:“红姐,按规矩,学徒用坊里的料子,成品归绣坊,这是大家都认的理。”
红姐眼睛一亮,刚要夸她懂事,就见婉儿话锋一转,轻轻往李奏凯那边倾了倾:
“可奏凯这绣品实在太出色了!寻常学徒的入门活计值不了几个钱,可他这副,拿去布庄至少能翻十倍价钱!红姐,你多少给点报酬呗,也让大家觉得做好了能赚钱,卖力气有奔头,您说呢?”
她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
几个老绣娘先开了口:“婉儿说得是!这绣品确实该给点赏钱!”
年轻些的也跟着附和。
连刚才哭鼻子的阿花都小声道:“是啊红姐,他绣得真好”
红姐的脸又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把紫檀珠捻得咯咯响。
她瞥了眼周围期盼的眼神,心里暗骂这群贱
人胳膊肘往外拐,可真要硬顶着不给,怕是以后没人肯用心干活了。
“哼,多大点事。”
她终是从钱袋里摸出几枚碎银,又指了指墙角的米缸,“给你二十文,再拿两升糙米,够你吃几天了。”
李奏凯看着那几枚亮晶晶的碎银,心想这点钱连这幅绣品的零头都不够。
他刚想开口,却被婉儿悄悄拽了拽衣角。
她眼里闪着光,轻轻摇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见好就收!
李奏凯咽了口唾沫,接过碎银和米袋,突然裂开嘴:“那谢红姐了!”
心里却暗骂这老女人抠门,回头非得想办法赚回来。
红姐却被他这丑傻子突然咧嘴笑吓一跳,心想这王八是故意报复的是吧?
等众人散去,绣坊里只剩他和婉儿。
李奏凯把米袋往桌上一放,哗啦倒出里面的糙米,又数了数碎银:“你看,就这点东西。”
婉儿却笑了,眼尾弯成月牙:“不少了,够买三斤肉呢。”
她刚要转身收拾绣架,手腕却被李奏凯抓住。
“给。”
他把一半碎银塞进她手心,又舀了一升米倒进她的布包里,“要不是你帮我说话,我连这都拿不到。”
婉儿慌忙要还:“这是你的”
“拿着。”
李奏凯把她的手指捏拢,掌心的碎银硌得她发痒,“不拿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婉儿的脸又红了,低头看着布包里的米,鼻尖突然有点酸。
她爹的药快没了,这点碎银正好能买两服草药,最后红着眼眶说:“谢谢,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李奏凯也笑:“那是因为你先对我好啊,你要想感激我,今晚一起吃个饭。”
“成!”
婉儿当即答应下来。
夜幕降临时,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
李奏凯啃着婉儿给的窝窝头,听她讲绣坊里的趣事,谁绣错了花样被红姐骂,谁绣不好被罚去茅房掏粪。
“你真厉害!”
说着说着,婉儿突然话锋一转,声音轻得像羽毛,“第一次绣就这么好,以后大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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