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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庚寅。
汴京城在深秋的晨光中苏醒,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宵禁早早解除,朱雀门大街被清水泼洒得光洁如镜,纤尘不染。
家家户户门前悬起了簇新的桃符,檐角挂上了象征祥瑞的彩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即将震动乾坤的时刻。
宫城之内,更是气象万千。
破损的殿宇已被连夜修葺一新,朱红的宫墙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琉璃瓦顶流淌着金色的光泽。
巨大的宫门次文书中。
她独自一人,沿着空旷的回廊,走向崇政殿的方向。
深青色的官袍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寂寥。
推开崇政殿沉重的大门,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的滴答声。
巨大的紫檀御案光洁如新,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木和桐油的气息。
她走到自己那张位于御案下首的小书案前,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映照着宫城巍峨的剪影。
宣德门方向似乎还残留着震天的声浪,而这里,却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案面。
这位置,曾经是赵光义赋予她的权力与信任。
如今,新帝登基,她的位置依旧,甚至更超然,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那份沉甸甸的诏书已经交托,那响彻云霄的“万岁”声已然落幕。
她亲手书写了权力的巅峰,也亲手将自己置于了更深的漩涡中心。
耶律宗真的目光如芒在背,新帝那复杂难言的情愫如影随形,而朝堂之上,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她拿起那支紫毫玉管笔,笔管上似乎还残留着赵恒赠予时的温度。
笔尖蘸饱了墨汁,悬于纸上。
新的时代开始了。
她的笔,又将在这崭新的、却注定布满荆棘的御阶之上,书写怎样的篇章?是继续作为沉默而锋利的“天子喉舌”,还是……在那份被权力阻隔的刻骨情愫与家国大义之间,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微茫却坚定的路?殿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点亮,在空旷的殿宇内投下摇曳的光晕。
绍凝的身影端坐于案前,如同一尊沉静的玉雕,唯有笔尖悬停处,一滴饱满的墨汁,在寂静中悄然凝聚,等待着落下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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