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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单调而刺耳。
像一把钝锯,来回切割着蒋伯封的心。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
冷静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听筒,仿佛还残留着白甫松话语里的威胁。
“沈静姝”
这个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从他口中念出来都是带着恨,带着怨的,如今,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无法割舍的牵肠挂肚。
开除她?
离了厂子,她还能去哪?要指望什么生活?
可若是不开除她,且不说对外没法交代,就算他执意要保,她在厂里的日子只怕会更不好过。
就像上次,她被缝纫针扎透了手指纵然他开除了一票人,也弥补不了她受到的伤害!
更何况,白家捏死沈静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不敢赌。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憎恶席卷了他。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仿佛这样能让窒息的胸口透口气。
最终,他颓然地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
闭上眼几秒钟后,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副厂长的内线,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大字报,贴吧。处理结果,就按之前定的办。”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模糊的应和。
蒋伯封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啪”地挂断了。
又拨出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这件事,继续查,我绝不相信沈静姝会出卖厂子。”
“那个王建宝,要重点查!”
回了家,江墨白拍拍身上的雪,把帽子和手套挂在衣架上。
转身去了外间的厨房,倒了被热乎乎的水,又往水里舀了两大勺麦乳精,晃了晃,递给沈静姝。
“喝点,暖和暖和。”
沈静姝接过,没急着喝,先捧着暖了暖手。
仰头看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传达室那边一通知我就赶过来了,你别慌,我自己接了点私活,不会让你饿着的。”
“墨白”捧着杯子,沈静姝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墨白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咱们不说这个,好吗?”
沈静姝吸了下鼻子,声音颤抖:“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跟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有没有连累你?这件事有没有流传到你们厂去?他们会不会在背后说你?”
江墨白抿抿唇:“咱们不说这个。”
又笑了笑,道:“我发现,你对我是越来越客气了,不是小时候理直气壮抢我牛奶糖,我不给还揍我的时候了?”
沈静姝被他的笑容感染我,也不禁笑出来:“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先偷吃了我的巧克力?嘴还没擦干净呢,还不承认!”
江墨白目光中露出怀念,温声道:“那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的好像是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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