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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通殡仪馆的电话,询问来龙去脉,又打电话给医院,得知清禾死亡时间。
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
我布置的灵台,一遍遍说清禾死了。
我心死说离婚,偷偷骗他签下离婚协议。
他一直以为我在闹脾气,以为我离不开他。
可现在,我真的走了,带着所有的痕迹,干干净净。
他在客厅做了一夜,哭了一夜。
第二日,他联系所有的人脉,找寻我的踪迹。
……
我挂在树枝上,看着陆景然疯了似的往山坡上跑,喊着“救援队”,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颜翊安的人从崖底爬上来,递过安全绳:“江小姐,该走了。”
下到平地时,我回头望了眼那片森林,冷风吹得眼睛发涩。
这不过是我让颜翊安安排的计划。
他不信清禾走了,我便让殡仪馆打电话,留下死亡证明。
他不信我要离开,我就让救援队“找到”假尸,等他发现离婚协议书。
他总要学会信一次的。
离开死亡森林时,颜翊安开着游艇在河口等我。
甲板上盖着毯子,他递给我杯热可可:“岛上都安排好了。”
游艇靠岸时,我看着岛上的布置,突然哭了。
粉色的城堡,旋转木马,种满向日葵的花园……
全是清禾画过的样子。
颜翊安轻轻拍着我的背:“清禾的骨灰我让人带来了,葬在墓地的花园里,要去看看吗?”
我点点头。
墓碑是白色的,刻着“吾女陆清禾之墓”,旁边放着她最爱的玩偶。
风吹过花丛,像她生前咯咯的笑声。
我在那呆了很久,泪水怎么也流不尽。
颜翊安推掉所有工作,陪着我。
在岛上住了一周,我提出要回家。
当年断绝关系时话说得太绝,如今回去,竟有些恍惚。
车停在江家老宅门口,刚下车,就看到陆景然站在石阶上。
他瘦了太多,眼下是青黑,衣服沾着泥,头发乱得像草,唯独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我。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朝我伸出手。
“野柠……你回来了。”
6
我看着石阶上的陆景然,风卷着他凌乱的头发,恍惚间竟想起梅里雪山的冰缝。
那时他也是这样,浑身是雪,却死死攥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带你出去”。
大三那年,我独闯未开发区域遇暴风雪,掉进冰缝时以为必死无疑。
是他,背着相机来拍素材的陆景然,看到我做的记号,趴在雪地里找了三个小时,把半冻僵的我拖出来。
篝火旁,他给我裹紧睡袋,听我讲探险的执念,眼睛亮得像星星:“野柠,你真酷。”
那是第一次,有人不骂我“疯癫”,不说“女孩子家该安稳”。
后来我带他回家,客厅里的争吵声至今刺耳。
父亲把相机摔在地上:“拍视频能当饭吃?你想让野柠跟你一起拿命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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