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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渊愣在原地。

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伸出手迟疑着去碰那把匕首。

指尖接触到的瞬间，他大吼起来：

“来人——来人！”

太医很快赶来，为苏清欢诊治伤口。

他看着苏清欢苍白到无一丝血色的脸颊，时隔多年，又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感觉。

上一次，是亲眼看见她走进大皇子寝宫的时候。

他很想摇醒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这样了结自己？

沈忘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心脏好像被巨锤敲打过一般喘不上气。

他揪住太医的领子，哑声道：

“把她给朕救回来，否则太医院集体陪葬。”

太医打了个哆嗦应是。

沈忘渊咬牙切齿地想，等苏清欢醒了，朕要好好治她的罪！

如果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下次还敢用死来威胁自己，真是反了！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忘渊的心渐渐沉下去。

后来他想，只要她能醒来，自己什么也不追究了。

从前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他都可以选择原谅。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幸好出血不是很多，转危为安了。”

接下来，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人哆哆嗦嗦的站出来。

“清欢姑娘所中之毒，刚才臣等回去查找了古籍，得出了结论。”

“此毒十分强悍，初时埋伏在体内，并无症状。”

“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受的外伤越来越多，毒性扩散的会更快。”

“到了彻底发作之时，便从五脏六腑开始腐烂，要终日承受肠穿肚烂之痛。”

“此毒的凶险就在于，它会维持着肉体的生机，不让人活活疼死，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肠穿肚烂，如同活死人般”

太医每说一句，沈忘渊的心就沉了一分。

到最后，他再也听不下去，白着脸一挥手，大吼道：

“荒唐！朕从未听过这样的毒，一派胡言，都给朕滚！”

他们即将退下时，沈忘渊又突然艰难开口。

“依你们所见，她是何时中的毒？”

太医低声回了一句。

沈忘渊大脑一片空白，他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到床边，低下头，盯着苏清欢的脸。

他想问她，为什么会中这样的毒？

是谁给她下了这样凶险的毒？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不愿意承受那样的痛苦，才选择自我了断。

脸上湿湿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沈忘渊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可是这眼泪怎样也擦不干净。

他肩膀无声的耸动，最后终于控制不住，伏在她的床边，失声痛哭。

这一刻，背叛也好，仇恨也罢，都不再重要了。

他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在恨了她这么久，折磨了她这么久之后。

他还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