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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只有自己攒下的几百块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绿皮火车的硬座票都买不起,我站在车厢连接处,被挤在一群农民工中间。
三天两夜,有人吐了,有人哭了。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死死抓着行李架,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倒下就是死。
火车终于停在地图最南端的海滨小城。
我拖着行李,在车站广场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用最后的钱租下一间地下室。
没有窗户,潮湿得要命,霉味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吐。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人,上下打量我:“小姑娘,一个人住这里不安全啊。”
我抱紧背包:“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嘿嘿笑着走了。
第三天,我开始找工作。
餐馆后厨要洗碗工,一天八十块。
我的手在洗洁精里泡得红肿脱皮。
厨师长是个胖女人,看我年轻就使劲欺负:“动作快点!客人等着用盘子!”
我咬牙不说话。
晚上还要去夜市穿串,竹签把手扎得血肉模糊。
摊主大妈心疼地说:“小姑娘,你这手......”
“没事的。”我笑笑,“我不怕疼。”
其实疼得要死。
第一个月,我夜夜被饥饿惊醒。
馒头太贵,我只买最便宜的挂面,一包能吃三天。
噩梦更可怕。
梦里总是张总那张猥琐的脸,还有父母数钱时的贪婪眼神。
我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
在最绝望的那天,我从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它。
一盆快死的吊兰,叶子黄得像枯草,根都烂了大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捡回来。
可能是因为它和我一样,都被人丢弃了。
我用洗碗时偷偷留下的淘米水浇灌它。
每天打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还活着没有。
半个月后,它抽出了第一片新叶。
嫩绿的,小小的一片。
我抱着花盆,第一次在逃亡后放声大哭。
不是绝望的哭,是高兴的。
它活过来了,我也能活过来。
从那以后,我开始在花市的角落淘那些快死的植物。
老板都当垃圾处理,几块钱就能买一盆。
我的地下室渐渐变成了绿色的避难所。
君子兰、绿萝、发财树......每一盆都是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同住地下室的工友们发现了我的“手艺”。
“小林,帮我看看这盆花怎么了?”
“我给你十块钱,你帮我救救这棵树?”
十块钱!
我第一次靠自己的爱好赚到了钱。虽然只有十块,但那种感觉......
就像黑暗里突然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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