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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竞赛的岔路（第1页）

物理竞赛初赛名单公布那天，沈念珩的准考证被粘在了市一中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她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掠过塑封卡片上烫金的参赛资格证字样，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顾昀迟的名字就印在指导教师那一栏，钢笔字迹力透纸背。

别发呆了。顾昀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带你去见见竞赛组的通学。

实验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沈念珩局促地站在门口，看着五六个市一中的学生围在实验台旁。他们校服上别着金光闪闪的竞赛徽章，讨论声里夹杂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初中生？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力学部分能跟上我们进度吗？

沈念珩攥紧了书包带。她认得这个人——去年物理竞赛全省节轻轻点了点，上次那道拓展题，只有她用了两种解法。

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沈念珩抬头时，看见那个扎高马尾的学生会主席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资料。

昀迟，选拔赛的流程表需要你确认。林学姐的目光扫过沈念珩，在她初中校徽上停留了一秒，校长说可以破例让外校生参加集训，但需要担保人签字。

沈念珩看见顾昀迟毫不犹豫地在担保人栏签下名字。他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笔尖拖出长长的尾勾，像小时侯教她写字时一样认真。

这道题黑框眼镜突然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指着一道标着星号的难题，听昀迟说你很擅长这个类型？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沈念珩认出这是去年决赛的压轴题，难度远超初中范畴。她下意识看向顾昀迟，他却只是靠在窗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写着我相信你。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细密的轨迹。沈念珩解题时习惯咬下唇，这个动作让顾昀迟想起她小学时让不出数学题的模样。但此刻她笔下的公式流畅得惊人，甚至用到了高中才会学的微积分技巧。

答案是对的。黑框眼镜的声调变了，你从哪里学的拉格朗日方程？

昀迟哥的笔记本。沈念珩脱口而出，随即红了耳尖。她没说的是，那些笔记是她趁顾昀迟不在时偷偷誊抄的，每个公式下面都画了小小的星星标记。

实验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林学姐把集训安排表递给她时，语气柔和了许多：周末记得带换洗衣物，集训要住校。

走出实验楼时，暮色已经笼罩校园。顾昀迟突然在喷泉前停下脚步，水珠溅在他的西装肩头，像散落的星辰。

紧张吗？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熟悉的浅蓝色衬衫。

沈念珩摇摇头，又点点头。喷泉的水雾打湿了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会在终点等你。顾昀迟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却格外清晰，就像你曾经追着我的影子跑了那么多年。

路灯突然亮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念珩看着地上近乎齐平的两道剪影，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个总是需要仰望的背影，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