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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家（第2页）

“我们回家，太和……我带你回家。”

顾凌风声音嘶哑，泪水一滴滴砸在我脸上。

漠北天寒，几乎滴水成冰。

原来这么浓的情爱，也会转瞬冰冷。

泪水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我费力地想。

家？我还有家吗？

和亲的公主，还能算是自己人吗？

休整完毕后，大军要班师回朝。

皇兄八百里加急，给我送来了宫中最精锐的太医。

可太医诊过脉后，瑟缩着摇头叹气。

“将军，长公主……恐怕经不起长途奔波了。”

顾凌风面露祈求，“那她……还有多久？”

太医冷汗涔涔，被顾凌风身上的杀伐之气吓得汗如雨下，却不敢撒谎。

“最多……最多只有半月了……”

顾凌风浑身一震，抱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半月……够了。”

他像是在回答太医，又像是在跟我保证什么。

我在痛苦的幻海里沉沉浮浮，拼尽全力也没有攒够睁眼的力气。

顾凌风找到红云，将所有战功文书扔给她。

“我负了诺言，算是我对不起你。”

“战功全归你，替我呈给陛下，我要辞官。”

红云愣住，“你疯了？这都是你浴血奋战换来的……”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丢掉大好前途和我的亲事吗？你傻不傻！”

顾凌风打断她，眼神哀痛又坚定。

“我只要她，我只要太和！”

“从今日起，我不是将军，只是顾凌风。”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我早已死寂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他竟然可以为了我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可是顾凌风，你为什么认不出我呢？

现在做这些，

到底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一些，还是对我这幅残缺之身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再管红云，找了辆最舒适的马车，铺了厚厚的软垫。

然后抱着我坐上去，一路南下。

“我带你去江南，看春三月的桃花。”

“你以前总说，想在桃花树下跳舞给我看……还记得吗？”

话毕，他的视线触及我短了一截的小腿，又苦涩地缩回了手。

“换我舞剑给你看，也是一样的。”

他轻声说，抚摸着我干枯的头发。

记忆潮水般涌来，我想起以前，似乎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我还是那个明媚张扬的长公主，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我没有回应，呼吸微弱。

我的身体能不能睁眼看他舞剑，尚未可知。

顾凌风又絮絮叨叨说起以前，说起初见时。

我站在长街对面，金钗耀眼，笑容明媚。

“你那个时候说，小将军，可愿与太和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