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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炕边矮柜,那里随意放着沈青墨染血的旧外衫,是水生帮忙脱下的。
外衫的袖袋处,似乎露出一点纸张的边角,沾染了暗沉的血迹。
周望舒心头微动,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粗糙纸张,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展开。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几道匆忙潦草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一个极其简略的地形图,似乎是河流的一段弯道(很像村外的河滩),旁边画着几棵树和一个模糊的、像石头又像土包的标记,图的下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潦草地涂黑了一半。
这是什么?沈青墨什么时候画的?是在追踪歹徒去河滩的路上发现的?还是在黑松林里?这半黑的圆圈又代表什么?时辰?日期?还是某种标记?
周望舒盯着这张简陋却透着蹊跷的炭笔草图,眉头紧紧蹙起。
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深沉的疑虑。
那三角眼袖口的“蝎”纹,这神秘的草图陈记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打断了周望舒的沉思。
她猛地回神,迅速将草图塞进自己袖中,转身扑到炕边:“青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青墨半睁着眼,眼神还有些失焦,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动了动受伤的左肩,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
“别乱动!”周望舒按住他完好的右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伤口很深,毒虽然解了大半,但失血太多,你需要静养。”
她的手指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感受着那虽弱但已趋于平稳的跳动,心下稍安。
“狗娃”沈青墨的声音嘶哑干涩。
“放心,狗娃没事,皮外伤加惊吓,睡在隔壁了,他爷奶还没回,我让婶子们照看着家里。”
周望舒倒了杯温水,小心地用小勺喂他喝下几口,“那个三角眼活口也抓回来了,捆得结实,关在柴房,水生和铁牛亲自看着。”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沈青墨的意识也清明了几分,他目光落在周望舒脸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唇色也有些淡。
“你一直守着?”他低声问。
周望舒动作一顿,垂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语气故作轻松:“医者本分,况且,你可是为了救狗娃才伤成这样,我总不能丢下伤员不管。”她放下水杯,拿起温热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
微凉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湿意拂过额头,带来一阵奇异的安抚,沈青墨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口那处被暖流撞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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