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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教堂钟声已经响到了,等你有空再换钻石。”
那枚铝环早被他扔进抽屉,此刻却像烙铁,烫得他指骨发疼。
钟声响到了第九下,大门敞开,风卷着雨丝灌进来,白玫瑰花瓣被吹得四散。
宾客们回头,目光像无数探照灯,齐刷刷射向空荡的门口。
议论声骤然拔高。
“婚礼怎么还不开始?”
“裴家太子爷不会是在等沈家大小姐吧。”
裴之临耳中嗡鸣,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在胸腔的旧伤上。
沈允儿提着裙摆缓缓走来,腰线的弧度是沈清婉量过他的掌心画下的,裙摆的拖尾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改的;
甚至胸口那朵手工铃兰,也是她一针一线缝的。
现在,却成了别人加冕的披风。
沈允儿站定,伸手去挽他的臂弯。
裴之临没动,目光死死钉在门口,像要把那两扇雕花铁门烧穿。
司仪第三次提醒,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新郎,可以宣誓了。”
裴之临嗓音发哑,却带着笑:“再等等。”
秒针越过十二,大门依旧空荡。
他忽然想起那夜她发高烧,他守在门外,她却在里面轻声说:
“裴之临,我放你自由。”
原来一语成谶。
钟声余音散尽,大门依旧空荡。
裴之临胸口最后一根弦,断了。
轻笑溢出喉咙,短促、破碎。
他抬手,摘下手捧玫瑰,玫瑰在指间被攥得粉碎,刺扎进血肉,他却感觉不到疼。
转身那刻,沈允儿尖叫:“裴之临!你今天走了,我就毁了沈清婉!”
他回头,眼底黑得骇人:“你敢动她一分,我让整个沈家陪葬。”
声音不高,却在穹顶下炸开惊雷。
一记耳光骤然落下。
裴父不知何时已登上圣坛,手劲大得让裴之临侧脸瞬间浮出指痕。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男人嗓音森冷,“裴家太子爷,应该事事以裴家为先!由不得你任性!”
裴之临舌尖抵了抵破裂的嘴角,尝到铁锈味。
他抬眼,看见父亲背后那座巨大的家族族徽,金狮张牙舞爪,像枷锁。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却缓缓垂下了手。
玫瑰落地,花瓣四散,像一地碎掉的誓言。
司仪会意,立刻抬手示意乐队奏《婚礼进行曲》。
前奏刚起,大门处忽地传来高跟鞋踏在红毯上的声音。
“哒、哒、哒。”
高跟鞋声穿透雨幕,踏在红毯上,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也踩在裴之临的心跳上。
所有人回头。
逆光里,沈清婉一身墨黑长裙,像深夜的海,一步步走进教堂。
她抬眼,看向圣坛,唇角弯起:
“抱歉,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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