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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流与微光（第1页）

林国栋立了功，厂里的奖励很快就下来了——一张大红奖状，二十块钱奖金，还有一对印着“奖”字的搪瓷暖水瓶。

这在1963年初的红星机械厂，算得上是重奖了。筒子楼里羡慕恭喜的声音不绝于耳，连带着对林薇的态度都热络了几分。王春燕更是兴奋地围着那对崭新的暖水瓶打转，好像得奖的是她自已。

“林叔，您可真厉害！广播里都夸您是‘技术革新的标兵’呢！”

林国栋憨厚的脸上泛着光，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悄悄看了一眼正在炉边默默热窝头的女儿，含糊地应着邻居们的夸赞。

只有他知道，这份荣誉真正的来源。女儿那天晚上的眼神，那清晰冷静的讲解，绝不是一个“瞎看杂志”的保育员能有的。

晚饭是难得的稠粥，林国栋还把奖金里拿出一毛钱，去厂门口副食店买了点咸菜疙瘩犒劳自已。饭桌上，他几次欲言又止。

“薇薇，”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那图……你到底是……”

顾清徽（林薇）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坦诚：“爸，我前阵子掉河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侯，好像……好像让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开始编织一个这个时代最能接受的、略带玄学色彩的理由，“梦里光怪陆离的，好像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地方，到处都是没见过的新奇机器和书……那图的样子，还有那些淬火的话，就硬是记在脑子里了。醒来后，鬼使神差就画了下来。”

她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爸，这事儿邪乎，您可千万别跟外人说，我怕……”

林国栋听得一愣一愣的。掉河发烧、让梦得授？这听起来像是老辈人讲的“奇遇记”。虽然有些荒诞，但似乎又是唯一能解释女儿突然“开窍”的理由。再看女儿那害怕惹祸上身的表情，他心头那点疑虑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保护欲。

“爸知道，爸不说。”他郑重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神秘，“这事烂肚子里。以后……要是再梦到啥有用的，就跟爸说。”

“嗯。”顾清徽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神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