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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厅冲出,那股当众发难的狠劲儿未散,身体先撑不住了。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胃里翻江倒海。
却吐不出东西。
直到喉咙里涌上腥甜。
我咳了起来,起初是闷咳,后来是撕心裂肺的剧咳。
几乎要把肺咳出。
摊开手,掌心一片红。
真难看。
我拧开水龙头,一遍遍冲洗掌心的血。
也冲洗那只废掉的、不听使唤的右手。
水流冰冷,我没有感觉。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因咳血而异常殷红。
再醒来,是被消毒水味呛醒的。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尾,拿着我的病历夹,神情严肃。
“……癌,晚期,扩散了。”
“……情绪波动和劳累会加速恶化。”
“……家属呢?最好还是通知一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觉得好笑。
家属?
我的户口本上只有我。
硬要说关系近的人,大概就是傅砚辞。
可他是我的仇人,我的床伴,我十年青春里唯一的男人。
也是要我命的刽子手。
医生见我没反应,叹了口气,走了。
照顾我的护工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心软,看我的眼神总是同情。
她趁我“睡着”,跟另一个护士在门口小声议论。
“哎,12床那个病人,就是以前弹钢琴的那个洛佳宁,真可怜。”
“怎么了?”
“查出来是绝症,没几天了。长得那么漂亮,多好的人,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送终,这两个字扎进我的心脏。
我睁开眼,坐了起来。
小护工吓了一跳:“洛、洛小姐,您醒了?需要什么吗?”
“手机。”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是林诗韵尖利又惊恐的话语:“洛佳宁?!你还敢打电话来!你这个疯子!”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让傅砚辞接电话。”
那边安静几秒,换了一个呼吸。
“洛佳宁!”听筒里是他压抑着怒火的吼叫,“你闹够了没有?”
我笑了,笑意牵扯肺部,引来一阵低咳。
我捂着嘴,等那股痒意过去,才用尽力气,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傅砚辞,我时间不多了。”
“十年赌局,最后一轮。”
我顿了顿,听着他那边屏住的呼吸,一字一句,公布了我们最后的赌局。
“我赌我的命,赌注是我的尸体。你敢不敢来,亲手给我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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