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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迷彩服与未说出口的话（第1页）

我在镇中心小学读到六年级时，个头蹿得飞快，旧衣服短了一大截，妈妈便拆了爸爸生前那件没怎么穿过的蓝布褂子，给我改了件新上衣。穿上那天，余琴盯着我的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你穿蓝色真好看，像电视里的解放军。”

那时村里偶尔会来征兵的人，穿着笔挺的迷彩服，背着军绿色的挎包，在晒谷场上给乡亲们讲部队的事。我和余琴常挤在人群后面听，看着他们胸前的红星徽章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心里总觉得痒痒的。余琴会悄悄拽拽我的衣角：“陈建军，你说部队里是不是天天都能学本事？”我点点头，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种子——爸爸总说“男人要顶天立地”，去部队，或许是能最快撑起这个家的办法。

中考结束那天，我拿着成绩单回了家。分数够上县里的高中，可看着妈妈鬓角又添的白发，看着大哥手上越来越厚的茧子，我把成绩单攥出了褶皱。夜里，我坐在爸爸的坟前，月光洒在墓碑上，像是铺了层薄霜。“爸，我不想读高中了，”我对着墓碑小声说，“我想去当兵，等我混出样子，就让妈和哥哥们过好日子。”风卷着草叶掠过，像是爸爸在轻轻应着。

换了又换，训练成绩越来越突出，还入了党。每次收到家里的信，都说妈妈的身l好了些，大哥在采石场涨了工资，二哥也谈了对象，我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只是每次看到余琴的信，看到她写的“等你回来”，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酸楚。

有一次，部队组织拉练，路过县城。远远地，我看见了重点高中的校门，心里想着余琴可能就在里面上课，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战友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啥呢？赶紧走！”我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方向——等退伍那天，我一定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门口，告诉余琴，我喜欢她。

拉练结束后，我给余琴写了封信，说自已路过县城，看到了她的学校。没过多久，收到了她的回信，信里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我那天好像看见你们部队的车了，是不是你也看见我了呀？陈建军，你要快点回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看着那行字，我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我站在营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迷彩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胸前的徽章闪着光。我知道，距离退伍还有一年，这一年里，我要更加努力，争取立个功，让自已配得上余琴的等待，配得上家人的期盼。至于那句藏在心里的话，等我穿着这身迷彩服，带着荣誉回家的那天，一定亲口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