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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红晕,眼神看向宫廷方向:
“子嗣?呵!”
“奴儿所求,从来就不是什么骨肉亲情、天伦之乐!有了子嗣,心思就有了牵绊,目光就会短浅!就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生出不该有的期盼和软弱!”
她向前一步,姿态更加挺拔:
“在奴儿眼里,进宫伺候皇上,不过是一份‘工’!一份能让我脱胎换骨、掌握自己命运的‘工’!”
“一份能让我日后立于云端,俯视众生,让那些曾经轻贱我、践踏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颤抖的‘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极端偏执的狂热:
“子嗣?”
“那是累赘!是枷锁!奴儿不需要!也绝不想要!”
她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人这一辈子,太短!奴儿所求,便是用这有限的一生,去尝尽那权力巅峰的滋味!去享受那万人之上的尊荣!这宠妃,奴儿势在必得!”
“哪怕粉身碎骨,只要活着的时候,能做那主宰别人命运、而非被命运主宰的人上人,便是活一天,抵得上别人活百世!”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心。
厅内侍立的如春等人,饶是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被这赤裸裸的权欲宣言惊得心头一凛。
谢桑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从泥沼中拽出、又亲手推向深渊的女子,良久,她轻笑出声。
她没有评价谢奴儿的誓言,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她示意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谢奴儿仰头饮尽,姿态决绝。
瑞雪楼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两张美丽却心思各异的面孔。
一个冷静深邃,掌控着棋盘;一个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燃烧着自己。
谢奴儿踏上的,是一条誓不回头的单行道。
——
翌日,一辆灰扑扑的旧青布马车,鬼鬼祟祟地停在了将军府大门侧旁。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半旧绸衫、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正是柳诗的生父,柳员外郎。
他昨夜得知消息,如遭雷击,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女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将军府金尊玉贵的嫡女!还要去参加选秀!
一旦选中,便是宫里的贵人娘娘!
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原本该是他柳家的!
贪欲灼烧着他的心肺。
他几乎一夜未眠,天不亮就催促车夫赶来,此刻看着将军府那气派的大门和威严的侍卫,他心头一阵发虚,但想到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那点胆怯立刻被贪婪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努力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整了整衣冠,猛地扑到将军府大门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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