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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上清丽雅致的字体在时光的洪流中染上风霜的痕迹,字迹还清晰,却已经失去色彩,干枯的渗透入纸张融为一体。
向穗捏着那张明信片,仿佛在时光的缝隙里,窥见那些年在蜜罐里长大的少女,一字一字的写下对未来的期许。
她写:希望爸爸妈妈哥哥健康平安,我们一家人开心顺遂,希望我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哦,希望哥哥不小心打破爸爸古董花瓶买了仿品假冒这件事情也不要被发现,不然爸爸真的会没收他所有的零花钱......
不谙世事的少女,就连烦心事,也只有芝麻粒大小。
最终,她所有的愿望都没有实现。
每一个愿望都落空。
她的家人都不在了。
她没有能参加那年的高考。
被哥哥买来的仿品花瓶在程家破产清算的那天被鉴定出来是假货,而哥哥早就没有所谓的零花钱了......
在陆危止付完钱回头时,向穗葱白的手指抬起,将那张明信片撕碎。
神明是不存在的。
许愿也全无用处。
“撕的什么?”
陆危止缓步走来,问她。
向穗如画的眉眼含笑:“没用的东西。”
碎纸屑从指尖滑落,被丢入桌下的垃圾桶。
陆危止倾斜瞥了眼,向穗已经走出苍蝇馆,要收摊的两位老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再说出那句:“欢迎下次再来。”
四方城的阳光大片大片的洒在并不宽敞的巷子里。
昔年孩童喧嚣吵闹的小巷,到处可见的是“拆”字。
向穗环视一圈:
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以前总有几个老人拿着蒲扇摇晃下棋。
那个尽头门窗紧闭用粉笔写着“商店”的绿色门户,是家小卖部,里面的经营者是个胖胖的妇女,附近的学生都叫她胖奶奶。
临街还有个小商店,与她相聚不远,里面有个瘦奶奶。
同行是冤家,她们两个一向不合,总想对方倒闭。
但是向穗记得有一次胖奶奶在学校门口被车撞了,是瘦奶奶一起跟人扶着她去了医院,那天,学生们赖以生存的两家小卖店都没营业。
“你现在的眼神,像是在追忆爱人,怎么?以前在这里有个前男友?”
陆危止撩起她披散在后面的长发,仲夏酷暑,她也不嫌热,他顺手就想要给她挽起,但他粗粝的大手实在笨拙做不来这样细致的事情,尝试了两次后,又将她的长发放下。
烈日炎炎,两人谁都没有上车。
向穗回过头,侧眸看他:“相较于陆爷这点微末的好奇心,我更好奇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这里全然不是他会来的地方。
陆危止思索两秒,“似乎......很久以前跟什么人来过。”
觉得她可能会喜欢。
一个全然不像是陆危止风格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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