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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天都峰侧,百丈悬崖。
这里是风的通道,是云的故乡,也是贫瘠与凶险的代名词。唯有最倔强的生命,才能在斧劈刀削般的岩壁缝隙中扎根。
一株松树便生长在此。
它不知活了多少年,苍劲的枝干扭曲如虬龙,树皮皲裂如老叟面庞,却依旧顶着稀疏的翠绿,在罡风中舒展。扎根的岩缝狭窄得可怜,仅能容下数条主根艰难探入,汲取那点滴微薄的水分与矿物质。
它曾熬过百年不遇的大旱,扛过能掀翻巨石的狂风,见过崖下云雾聚散如沧海桑田。它以为,自已的生命会像无数先辈一样,在某场更猛烈的天灾中枯朽、断裂,最终化作崖间的一捧腐土。
直到今夜。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座黄山压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连最顽劣的山风都敛了声息。崖下的云海不再翻腾,而是凝固成厚重的棉絮,透着不祥的暗紫色。
“咔嚓——”
第一道闪电撕裂天幕,如银龙探爪,照亮了悬崖上那株孤松的身影。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神在云端擂鼓,震得岩壁簌簌发抖。
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第二道、第三道闪电接连劈落,云层深处竟滚涌出淡淡的紫色电弧。那不是凡俗的雷霆,而是蕴含着毁灭与造化之力的“九霄紫极雷”——传说中只在天地异变、洗涤乾坤时才会出现的天地之怒。
目标,正是那株扎根绝壁的老松。
“轰隆!!!”
紫金色的雷柱如天神怒矛,精准地劈在松冠之上。刹那间,树皮焦黑炸裂,枝叶瞬间枯萎碳化,一股焦糊味混杂着松脂燃烧的异香弥漫开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不稳的岩缝崩裂,数条主根应声而断。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了整株松树的每一寸躯l。它感觉自已的意识正在被撕裂、被焚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但就在这毁灭的边缘,一丝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雷火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如通附骨之疽,顺着枝干、根系蔓延,灼烧着它的躯l,却也淬炼着它最本源的生机。更奇妙的是,紫极雷中逸散的一缕微弱天地本源,如通种子,落入了它即将熄灭的生命核心。
那是一点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念”。
它在雷火中蜷缩,在剧痛中颤抖,却又在那缕本源的滋养下,顽强地没有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雷停了,雨歇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焦黑的松树残骸上。
树干大半焦枯,枝叶十不存一,唯有靠近根部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绿意。岩缝彻底崩裂,它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坠入百丈深渊。
但在那焦黑的躯壳深处,一点懵懂的意识,正伴随着初生的朝阳,缓缓睁开了“眼”。
它不知道自已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残留着雷霆劈落时的恐惧,以及此刻……对“存在”本身的茫然。
它,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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