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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在书房里哭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亮转暗,再从暗转亮。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和憔悴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道歉太晚了,我已经死了,再也听不见了。
他终于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书房,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又走到了我的床前。
他没有再哭,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
“念念,”他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最怕打雷,每次下雨,你都会抱着枕头跑到我房间,非要挤在我的床上才肯睡。”
我飘在空中,静静地听着。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你好烦,一个小丫头片子,睡觉还不老实,老是踢被子。”他自顾自地说着,嘴角竟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可每次给你盖好被子,看到你睡得像只小猪一样,我就觉得,有你这么个妹妹,好像也还不错。”
妹妹。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个妹妹。
我们的关系,从父母宣布婚约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说他为了给我买一支我喜欢的钢笔,存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说他为了保护被高年级男生欺负的我,跟人打架打断了胳膊,回家还不敢告诉爸妈。
这些被我珍藏在记忆深处,后来又被恨意刻意遗忘的往事,从他嘴里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像是在拼凑一个早已破碎不堪的梦。
管家又一次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这副情景,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先生,太太她已经走了三天了。您看,是不是该安排一下后事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沈聿安就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管家瞬间闭上了嘴。
“谁说她走了?”沈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她只是睡着了,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先生……”管家还想再劝。
“滚出去!”沈聿安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以后,这个家里不准再出现死这个字,谁提,谁就给我滚!”
管家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最后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聿安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床边。
他拿起一本我生前最喜欢看的书,翻开,开始给我念上面的故事,就好像我真的能听到一样。
“从前,有一只骄傲的玫瑰花……”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虚幻的光晕里。
我看着这个彻底疯了的男人,忽然觉得,死亡或许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