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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话音刚落,成百个士兵便举着刀枪冲上来。
寒光闪闪的兵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裴钦迟将苏婳护在身后,单手握着长枪勉强支撑,衣袍早已被血浸透,连指尖都沾着暗红——
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每挥一次长枪都要咬牙稳住身形,呼吸粗重,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苏婳看着他后背不断扩大的血渍,恍惚间,六年前山寨初遇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少年一箭射杀贼人,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与此刻满身是伤、狼狈支撑的裴钦迟,重叠,又错开。
物是人非。
“你放开我!”苏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撑不住的,放开,裴钦迟!”
裴钦迟却反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婳,我再不会放开你。恨我吧,只要你能好受一点,恨我吧。”
他刚说完,便被一个士兵的刀划中胳膊,又一道血痕绽开,与旧伤混在一起。裴钦迟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
最终单膝跪在了地上,长枪拄在地上,才勉强没倒下去。
周围的士兵围了上来,却没人敢轻易上前——裴钦迟虽重伤,眼底的杀意却依旧慑人,受伤的猛兽,临死前也要拖人垫背。
“苏婳。”裴钦迟喘着气,用没受伤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两张叠得整齐的纸,递到她面前。
是她和云舒的卖身契。
纸角被他的血染红了一小块,“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每个字都如巨石,砸在人心底,“我查到了灵玉谷的秘法知道你当年用自己的血救人,知道你为我母亲治病时早已气血亏空是我错了,苏婳,错怪了你六年,是我对不住你。”
苏婳看着那两张卖身契,指尖微微颤抖。
六年了,她从声名鹊起的女神医,变成任人践踏的通房,被发卖到青楼九十九次,受了无数折磨,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此刻听到这句“对不住你”,眼眶还是忍不住发热。
多年恩怨,在这一刻,霎时云开雾明。
六年,她似乎一直在等,等裴钦迟爱她,等他醒悟,等他后悔。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也许只是想要一句道歉。
如今道歉来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六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接过卖身契,叠好放进袖中,抬眼看向裴钦迟,忽然笑了。
这是是她回到京城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
淡淡的,带着释然。
她看着裴钦迟的眼睛,轻声道,“我不会原谅你,但从今以后,侯爷,我也不会再恨你了。”
裴钦迟垂了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的落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撑着长枪站起身,即使身形摇晃,依旧挡在苏婳面前。
对着围上来的士兵,再次举起了兵器。
不知过了多久,在双方都快力竭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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