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没起床。 往常这个时候,奶奶已经坐在炕沿上,把那件酱色绸袄穿好了,领口那枚梅花银扣擦得锃亮,等着春梅来接她去店里。 可那天,她躺着。 和平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奶奶?” 静婉没应。 他走进去,凑到炕边。 奶奶睁着眼,看着顶棚。听见他进来,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来。 “和平啊。”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和平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很瘦,全是骨头。可握在他手心里,还是软的。 “奶奶,您哪儿不舒服?” 静婉摇摇头。 “没不舒服。”她说,“就是没劲儿。” 和平看着她的脸。八十八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