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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许烟薇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坐在窗边,望着天边一弯冷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枚冰冷的阴阳鱼玉璜。
琴室里,沈霁舟已经答应了会帮她,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但她也深知,任何事情都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
“垂缃。”细想了会儿,她轻声唤道。
“姑娘。”垂缃立刻从外间进来。
许烟薇压低声音:“明日你找个由头,带着我新得的安神香,去三妹妹院里一趟。旁人问,你就说是我念着婚期将近,给三妹妹安神用的。”
垂缃点了头,许烟薇又道:“但你记着要找个机会单独给三妹妹捎句话。你就说,少安毋躁,静候佳音,让她务必稳住。”
垂缃心领神会:“奴婢明白,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定会把姑娘的话带到。”
“还有一事。”许烟薇眼神微凝,“你多留意着点揽月阁那位表姑娘,她这两日在府里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姑娘放心。”垂缃郑重点头。
安排好这些,许烟薇才略略松了口气。
她走到书案前,想抄写经文静心,提笔半晌,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陆鸿渐抱着琴谱狼狈咳嗽的样子,和他最后那复杂的眼神,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叫她心绪不宁。
与此同时,陆府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陆鸿渐冷硬的侧脸。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京城及周边的详细舆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点。
他刚送走一位负责京城治安巡防的旧部下属,对方带来了一些关于城南码头近期异常动向的汇报。
据说,有几艘挂着扬州周记商号的货船,卸货时间地点颇为诡秘,是以巡防营的人觉得有些可疑,但又苦无证据。
而且,周家很快就要和许家结亲,碍于这层关系,他们也不好深查。
周家这与今日之事,倒是对上了。
陆鸿渐手指敲击着舆图上被朱砂圈出的城南码头位置,眼神锐利如鹰。
“来人!”他沉声唤道。
观棋应声进来:“公子。”
“两件事。”陆鸿渐声音冷峻,却有条不紊。
“第一,动用我们在江南盐道上的暗线,给我仔细查扬州盐商周汝成,尤其是周家近三年在盐务、漕运上的所有生意往来,越详细越好。查到任何不合规或者可疑之处,无论大小,全部记录在案。”
“是。”观棋应道。
“第二,派几个机灵可靠的生面孔兄弟,给我盯死周家停靠在城南码头的所有船只和货物。记录下所有与他们接触过的人,若有异常,立刻报我。”
观棋领命:“是,属下明白。”
陆鸿渐颔首,又道:“不过,此事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陆鸿渐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书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沉沉的夜色,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并未散去,反而更添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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