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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的木楼梯在杨义兵脚下发出破风箱似的吱呀声。
他仰头看了眼顶层的木牌——302,油彩早褪成灰白,边缘翘起的纸皮被风掀得忽闪忽闪。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王立平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老周阁楼后窗没装防盗网。"他摸了摸后腰别着的弹簧刀,嘴角扯出个冷笑——王总这是怕他进不去?
阁楼门开得很慢,门缝里先伸出半张苍白的脸。
水电工老周的眼窝青得像被揍过,鬓角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杨杨哥,我真凑不出那么多"
"凑不出?"杨义兵挤进门,霉味混着馊饭味撞进鼻腔。
他扫过墙角堆成山的啤酒罐,还有茶几上摊开的赌球报纸,"上个月你在澳门赢了二十万,转头全押给地下庄,现在说凑不出?"他扯过椅子坐下,皮靴重重磕在地板上,"王总说了,利滚利到今晚,连本带息一共一百八。"
老周的膝盖突然一弯,"扑通"跪在满是烟蒂的地上。
他的手指抠进杨义兵裤管,指甲缝里还沾着修水管的锈迹"杨哥,我就一修水龙头的,哪见过这么多钱?
王总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设套?"
杨义兵盯着老周发抖的肩膀,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他在酒店监控室看过王立平调的录像——老周在赌球app里连点二十把"大",每把都压五万。
那哪是赌,分明是有人往他账户里打了启动资金,再推他往死里输。"王总图什么?"他当时问王立平。
对方端着红酒杯笑"图个替死鬼。"
"设套?"杨义兵弯腰揪住老周后领,把人提得脚尖离地,"王总给你机会你不要,非等我来?"他从西装内袋抽出张泛黄的借条,拍在茶几上,"看见没?
你按的手印,借的是地下钱庄。
要是明天中午前钱不到账"他摸出打火机,"我就把这借条贴你儿子学校门口,再让道上兄弟去你媳妇医院闹——她不是刚升护士长吗?"
老周的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发出类似受伤野兽的呜咽。
他的右手慢慢摸到身后——那里靠着把锈迹斑斑的管钳,是今早修楼下水管时带上来的。
杨义兵没注意,他正盯着手机屏幕里王立平的新消息"逼狠点,老周扛不住。"
"杨哥,我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老周突然直起腰,声音哑得像砂纸擦玻璃。
他转身时,杨义兵看见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像条爬动的蚯蚓。
"不用。"杨义兵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蓝焰。
火星映着他微眯的眼,"你要真有心,现在就"
管钳砸下来的声响比他想象中闷。
杨义兵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金属棱角磕在太阳穴上,疼得他眼前炸开金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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