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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的拇指在手机壳上碾出一道细汗。
屏幕上"徐氏叔侄都死了"的消息像根细针,正往他后颈里扎。
赵婉儿合上笔记本时,牛皮纸封皮发出"唰"的轻响,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歪出半尺。
"青龙阵眼动了。"赵婉儿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浸在冷水里的青铜。
李宝的后槽牙猛地一酸——他早该觉察的,刚才那阵穿堂风里裹着股腥甜,像锈了三百年的铜炉突然开了盖。
他冲到窗边时,月亮正悬在山尖。
按理说该是银白的月光里,浮着几缕青蓝雾气,正往镇子东南方绞成个小漩涡。
那方向李宝摸出兜里的罗盘,青铜盘面上,原本指向乾陵的指针突然打了个转,针尖直戳东南。
"七煞没聚全。"赵婉儿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指尖点着罗盘边缘,"青气入阵眼,蓝气被吞了半截。"她的指甲盖泛着青白,像冻在冰里的玉。
李宝想起三天前在县志里翻到的记载袁天罡布青龙阵镇乾陵,需七煞血祭方破。
可徐名达叔侄算两煞,王似道重伤昏迷算一,剩下四个
"叩叩叩。"
敲门声像块碎砖砸进寂静。
李宝转身时撞翻了茶几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小腿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门——这旅馆二楼总共四间房,施丽娅和张远山在301,他们在302,深更半夜谁会来?
门开的瞬间,寒气裹着股青草味涌进来。
站在走廊里的是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校服下摆沾着泥,眼眶红得像泡过辣椒水,右手攥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指节白得发亮。
"您是张远山道长吗?"男生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视线越过李宝,落在沙发上正喝茶的灰袍老者身上。
张远山放下茶盏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李宝这才注意到,老人的罗盘不知何时搁在膝头,指针正对着门口,滴滴答答转得飞快。
"我是。"张远山开口时,男生突然"扑通"一声跪了。
李宝听见膝盖撞在瓷砖上的闷响,赵婉儿已经侧身挡住他,右手虚虚按在腰间的皮质背包上——那里面装着半块从乾陵盗洞捡来的青铜符。
"求您救救凌枫!"男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今晚回学校了,就为那个破图书馆的鬼!"
"张子涵是吧?"张远山没动,目光却像两把刀,"三中高二(3)班,住镇东头老邮局家属楼,上周三陪奶奶去城隍庙求过平安符。"
男生猛地抬头,泪珠子砸在地上"您您怎么知道?"
"接着说。"张远山的声音像块磨了千年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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