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像更漏。后来就密了,成了线,成了帘,成了铺天盖地的水幕,把整个江宁城罩在一片哗哗的声响里。 曾国藩睡不着。 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像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皮囊,在床榻上听着雨声,等着天亮。 “大人。”门外传来康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灯还亮着。” “进来吧。” 门推开,康福端着一碗药进来。独臂,但端得很稳,碗里的药汤纹丝不动。他把药放在床头几上,转身要去拨炭盆——盆里的火快灭了。 “别拨了。”曾国藩说,“坐。” 康福愣了愣,还是顺从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烛光摇曳,映着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到嘴角,像把脸劈成了两半。也映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袖口用布带扎着,扎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