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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河的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也很认真。
车厢里那股子轻松愉悦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凝重。
彪子脸上的兴奋和憧憬,也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山河会突然问他这个。
他转过头,看着李山河那在仪表盘幽暗光线下,显得有些严肃的侧脸,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好似在看一个二傻子。
“二叔,”彪子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纳闷,“你不会是当俺傻吧?”
“嗯?”李山-河被他这反应给搞得一愣,他转过头,瞥了彪子一眼,“咋说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彪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头也多少会有点想法。
或者,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说一些二叔你别这么说,俺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之类的屁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彪子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你瞅瞅他们几个。”彪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三驴子哥,天天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又要跟老毛子那边搞关系,又要琢磨啥海运的事儿,脑子一天到晚转得跟风车似的,俺瞅着都累。”
“还有二楞子,管着公司里那一摊子人吃马嚼的破事儿,谁跟谁打架了,谁家的婆娘又闹意见了,都得他去管。那哪儿是当老板,整个一居委会大妈。”
“更别提范老五那个怂货了,当了个破队长,你看给他嘚瑟的,实际上呢?都不用二叔你,俺一句话,吓得他腿都软了。这活儿,是人干的吗?不得少活十年?”
彪子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落着,那语气,就好像三驴子他们干的,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差事,谁干谁shabi。
李山河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彪子这个憨货的脑回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那活儿,你看不上?”李山-河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道。
“那可不!”彪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的嫌弃,“俺才不乐意干那玩意儿呢!天天累得脚打后脑勺的,有啥意思?”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俺这辈子,就跟着二叔你混了!二叔你上哪儿,俺就上哪儿。跟着你,有肉吃,有酒喝,回家还有媳妇热炕头。偶尔还能去城里冒冒汗,得劲儿!他们那活儿,就是给俺个金元宝,俺都不换!”
彪子说到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戒备地看着李山河,身子还往车门边上缩了缩。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狗,好像在说:二叔,你可别看俺是个老实人,就想着法儿地骗俺去干活啊!俺不上你当!
李山河看着他那副怂样,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个憨货!你他娘的是个活宝!”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以为彪子会失落,会委屈,结果人家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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