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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搅和,章贞到下半夜不知几时才浑浑噩噩睡去,也不知几时停的雪,等她第二日被翁青山在门外一声又一声的“章副尉”吵醒,已然日上三竿。
章贞起身裹了衣裳开门,石阶下的雪堆在晴好的日头下已经化的所剩无几,放眼望去,只余屋顶的青瓦上还留有薄薄一层雪白色。
江南的大雪,来得快,走得也快。但天儿还是该冷便冷的,翁青山站在门槛处喘出来的粗气像灶锅里快要烧开时冒出来的腾腾热气,章贞打眼一扫他那宽大的额头上的细汗,笑笑问道:“翁大人,不知何事如此着急?”
翁青山许是顾忌着章贞身份,也许只是单纯地太过着急,他连门也未进,直接倒豆子一样说道:“衙门一早就差人将奉约叫走问话去了,昨儿他回来的晚,我也未细问,只听说你们途中碰见了元福私闯民宅奸污民女,如今证据确凿,但那元福死活不肯认罪,现在衙门僵持着,奉约托人捎话回来说章副尉可以作证,劳烦章副尉跟我去一趟衙门,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事有轻重缓急,在翁青山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广陵城有多少老百姓正在衙门门口瞧着,火就快要烧到眉毛了,所以当他听到章贞微笑着不痛不痒地说道:“不去,翁大人去找九王爷罢,他昨晚正好也路过,他可以帮忙作证。”翁青山当场就有点发懵。
许多年前他也曾见过武绛侯,那时候章见义还没和女匪赵勇为结为夫妻,两个人行走江湖还算有几分侠肝义胆,怎地这么些年躲在上京城就教养出章贞这样一个行事怪诞的闺女出来?
“章副尉是有旁的要紧事?”翁青山用袖子擦了把额头,忍不住又带着希冀多嘴问了句。
但章贞是个实诚的:“没有。”
“你……你……唉……”翁青山甩了下袖子,“你”了半晌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总归说什么也不是,最后只能叹气。
好在秦淮秀就像算好了时机一样,适时出现在阶下,在背后叫翁青山道:“翁大人,走罢。”翁青山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日头挂得高高的,翁青山跟在秦淮秀后头前往衙门。
秦淮秀年十七,身材瘦瘦长长,个头约莫和翁信一般高,日常里着一件天苍色衣裳,走路时候一手背后,再配上项上那张玉质金相却大多时候无甚声色的貌相,虽尚是年少,瞧着却比同龄少年郎都要老成持重许多。
再往前几年,章贞那无情的小纨绔每每同他打完架,收刀收剑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是要得意他一句“秦九你合该一辈子都当个老学究”的。
不过这样一个年少老成的小王爷,在翁青山看来,却是非常值得托付的。当然,除了小王爷在前头走得忒快了点,这让翁青山有些跟不上,不太方便搭话儿。
对于九王爷的身世,翁青山虽离皇城远是远了点,但还是听说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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