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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越近,我的心却越空。
陆宴宁待我极好,事无巨细,皆体贴入微。
这日,他带来一盒精巧的江南点心,摆在我面前。
“鸢娘,尝尝看,是否合你口味?”
我拈起一块,甜糯适中,是我前世偏爱的味道。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而坚定。
“鸢娘,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有舍不掉的人。”
“无妨,我们有一生的时间。”
“我陆宴宁在此立誓,此生必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想来,陆宴宁是知道了裴玄向太后求赐婚的消息。
我莞尔笑着安抚他。
“宴宁,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此生,我愿与你白头到老。”
陆宴宁得了准话,安心离去。
可我心底某个角落,却像是破了一个洞,嗖嗖地透着冷风。
午后,我在房中绣着嫁衣上最后的缠枝莲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指尖。
恍惚间,像是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
针起针落,眼前熟悉的卧房渐渐模糊,褪色成了另一番景象。
那是我和裴玄成婚数年后的侯府。
春日下午,院子里,那一双小小的身影正嬉闹着。
“娘亲!娘亲!你看爹爹给我做的纸鸢!”
粉雕玉琢的女儿,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风筝,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扑进我怀里。她梳着双丫髻,眼睛亮得像最纯净的琉璃。
我搂住她软软的小身子,拿出丝帕擦她鼻尖的细汗。
“慢些跑,当心摔着。”
旁边,年纪稍长的儿子,穿着一身素净儒袍,小大人似的捧着书卷,眉头微蹙:“妹妹,莫要扰了母亲清静。”
他那严肃的神情,与裴玄如出一辙。
他自幼老成,功课从不需人催促。
后来金榜题名,独占鳌头。
“我回来了。”
裴玄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回了府,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只着一身家常青衣。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我放在石桌上的团扇,轻轻为我扇着风。
目光落在儿女身上时,那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柔和得如同春日化开的溪水。
“今日先生夸赞衡儿文章有进益。”
他对我低语,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笑着看他,“衡儿聪慧。”
裴玄挑眉,“衡儿的才学更甚于我。”
那时,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我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懂得彼此的心意。
他曾说,家中有我,有这一双儿女,便是他征战朝堂、抵御风雨的全部底气。
“小姐?小姐?”
侍女的轻唤将我从幻梦中惊醒。
我的心口像是被石头缓慢地碾过,闷闷的,喘不过气。
窗外,陆家送来的聘礼箱子堆满了院子。
红绸扎花,一派喜气。
那样好的儿女,那样算得上圆满的一世。
今生怎么就走到了分开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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