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直冒青烟,连村口老歪脖子柳树上的知了都懒得扯嗓子,只剩翅膀蔫头耷脑地扇。 王得水蹲在自家小卖部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玉米饼子, 眼睛却黏在村支书李长贵家的拖拉机上——那车斗里裹着块蓝塑料布,鼓囊囊的, 听二柱子说,是李长贵从城里拉回来的“能管水的洋玩意儿”,说是插地里就能自己浇地, 比人工省劲十倍。“得水!你蹲这儿瞅啥呢?跟个蛤蟆似的杵着,不怕晒蜕层皮? ”村东头的刘翠花挎着竹篮子路过,篮子里的西红柿红得发亮, 她嗓门亮得能穿透三层土坯墙,一开口就把王得水的魂儿喊回了窍。 王得水慌忙把玉米饼子藏到身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嘿嘿笑道:“翠花嫂子, 我瞅长贵叔那车斗里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