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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的视线掠过他手中那张赫然印着“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又落回他写满恐慌和难以置信的脸上。
我心中竟奇异得没有半分波澜,像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我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近乎虚无的笑。
“你看到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虚弱和疏离:
“是我的胃癌晚期诊断书。医生说,大概还有七天。”
我顿了顿,目光垂落,温柔地拂过怀中冰冷的骨灰盒,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襁褓。
“至于她……”
我的声音里终于渗入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是我们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圆圆,团圆的圆。她五个多月的时候,没保住。”
姜以清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猛地踉跄一步,撞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手中的报告单飘然落地,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开始剧烈地颤抖。
“癌晚期,女儿……”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硬抠出来的血块。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他手脚并用地想爬过来抓住我,却被我平静无波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告诉你?”
我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姜以清。”
我抱着圆圆,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告诉你,你会心疼吗?还是会像三年前一样,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甚至更恶心我?”
我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知道了又何妨?反正,你也不会心疼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姜以清最后的心防。
他彻底崩溃,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才能缓解那灭顶的痛楚。
“不,不是的,宁宁,我不知道你病,不知道孩子……”
他泣不成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
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你会放弃江洛姝,回到我身边吗?在我和孩子都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身体,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欺骗的迟疑,心中最后一点尘埃也落定了。
“你看,你不会。”我替他给出了答案。
“所以,知不知道,都没有意义了。我不需要你的心疼,更不需要你的补偿。姜以清,我已经放下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抱着圆圆,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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