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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薇,你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学生。”
“对,”我轻声说,“是你教的。你教我看账本,教我做模型,教我如何在规则里找漏洞。”
“你只是没教过我,当漏洞出现在婚姻里时,该怎么修补。”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我只能自己学了。”
经侦人员带他们离开时,周慕辰在门口停下。
他没有回头。
“那条手链,”他说,“日光石指环还能拿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张总,和几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投资人。
张总抹了把脸,苦笑着看我。
“林总监不,林总,您这局,布了多久?”
“重要吗?”我弯腰,从筹码堆里捡回母亲的日光石指环,小心擦干净。
“重要的是,游戏结束了。”
我看向桌上那份共同基金协议。
“张总,麻烦您通知其他投资人——基金明天开始清算。所有合法投资人的本金,瑞丰会优先垫付。”
“至于周慕辰和苏曼挪用的部分”
我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会用他们冻结的资产,一笔一笔追回来。”
走出房间时,已是凌晨两点。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冷得人一哆嗦。
律师跟在我身后。
“林总,接下来”
“按计划进行。”我走进电梯,“资产清算小组明天上午九点到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另外,”我按下停车场楼层,“帮我约陈律师,明天下午三点——谈离婚协议。”
电梯下行。
镜面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通红,但眼神很静。
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戏演得不错。下一步?”
我删掉短信,没有回复。
停车场里,我的车旁站着一个人。
陈默。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这三个月来,唯一知道我全盘计划的人。
他递过来一杯热美式。
“还好?”
“还好。”我接过咖啡,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稍微活过来一点,“他们呢?”
“带上车了。证据链很完整,这次跑不掉。”陈默顿了顿,“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周慕辰毕竟”
“毕竟是我丈夫?”我拉开车门,“很快就不是了。”
陈默叹了口气。
“回家?”
“不回。”我启动车子,“去公司。天亮之前,我要把所有账目再过一遍。”
“你疯了?已经连续熬了三天——”
“陈默。”我打断他,“我现在不能停。”
一停,就会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
一停,就会想起这十年。
一停,就会垮掉。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城市还在沉睡。
而我,必须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