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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回来了。
那些他以为再也回不来的东西——早晨的阳光,
夜晚的灯,厨房里的油烟味,多多在窗台上打呼噜的声音,还有那个人在身边的呼吸声。都回来了。
许昭阳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不刺眼,照着那些氤氲的水汽,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忽然想起那个岛,想起那些惨白的、永远不灭的灯,想起那个浴缸,想起刀片划过皮肤的感觉,
想起血从手腕流进水里的样子,想起江淮抱着他,叫他的名字,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都过去了。他对自己说。都过去了。
他从浴缸里出来,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江淮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月光从那里漏进来,细细的,银白色的。
多多蜷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看什么呢?”许昭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江淮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没看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月亮真好看。”
许昭阳也望向窗外。
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可很亮,亮得能把云的轮廓照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枕在江淮腿上。
江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他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的细细的影,
看着那张瘦了很多、却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许昭阳额前的头发,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很轻,像在描摹什么。
许昭阳想让江淮多休息几天。回来的第二天,
他就去药店买了安神补脑的,又托人从老家带了些据说能安眠的草药,煮了水,晾温了端到床头。
江淮接过去喝了,什么也没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第三天,许昭阳又煮了,江淮还是喝了,喝完坐了一会儿,说:“我明天去队里。”
许昭阳看着他。窗帘没全拉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江淮的侧脸上,把他没说完的话照得影影绰绰。
许昭阳想说什么——想说你脸色还不好,说你再歇几天,说队里没什么急事,不差你一个。可他没说。
他看见江淮把杯子放下时手指微微蜷着,看见他起身时在床边坐了一下,不是累,是在攒力气。
他看见了,可他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明天一起。”
第四天早上,江淮起得很早。
许昭阳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走出卧室,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不是煮粥,是咖啡机在响。
江淮站在厨房里,穿着那件旧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正盯着咖啡机往下滴,一滴,一滴,很慢。
许昭阳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没出声。多多蹲在餐桌下面,尾巴慢悠悠地晃,等着谁给它倒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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