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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御案上那份早已尘封的卷宗。昏黄的烛火将他脸上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君临天下的威严,另一半是深不见底的阴影。
许久,他才缓缓的伸出手,将那份卷宗拿了起来展开。目光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了那句邪物‘养魂石’。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皇帝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他抬起眼看向垂手而立的魏渊,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卿。朕记得当年负责抄没张家的,好像是曹化淳吧?
是。魏渊惜字如金。
那这块‘遗失’的石头,又是怎么跑到太子书房里去的呢?皇帝像是在问魏渊,又像是在问自己。
魏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早已发生过的事实。
曹化淳,已死。张谦,也死了。所有与此事相关的活着的知情人……他顿了顿,只有太子殿下。
寂静。
大殿之内连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都听的一清二楚。
皇帝萧恒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帝王面容。他没有任何暴怒的迹象,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多动一下。只是那握着卷宗的手指,指节微微泛出了青白色。
皇帝缓缓的将那份卷宗丢进了身旁的暖炉之中,那记录着罪证与死亡的纸张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便被那无情的炭火瞬间吞噬,化为了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笑话。
皇帝向后深深的靠进了那由整块玄玉雕琢而成,冰凉坚硬无比的龙椅之中。椅背上的蟠龙浮雕硌着他的脊背,传来清晰而冷酷的触感。他闭上了双眼,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仿佛这一瞬间,抽干了他作为帝王,也作为一个父亲的全部心力。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疲惫感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落下的铡刀:
传朕旨意…侍立在侧的太监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凑近,竖起耳朵,手中早已备好了笔墨。
太子萧玄策,德行有亏,难承大统。着禁足于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另……他停顿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整座朝堂都为之天翻地覆的最后一句话。
……收回监国之权。
同一时间。
东宫。
萧玄策正负手而立站在书房的窗前,他望着公主府的方向,眼神阴鸷而得意,他在等。等魏渊带着捉妖司的缇骑踏平凤阳长公主府的大门。等他那个向来骄横跋扈的皇妹戴上冰冷的镣铐,等她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贴身的老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恐万分的表情!
殿……殿下!不好了!
萧玄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一皱。
何事如此惊慌?
圣……圣旨!老太监颤抖着举起了手中那卷明黄色的丝绸,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他……他把您的……把您的……
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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