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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的大厅只剩我们自家人,爸妈脸上的怒意未消,但更多的是疲惫。
顾言之放下了在外人面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诚恳地和我爸妈聊道:“许叔,苏阿姨,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栀月有很严重的焦虑症,伴随明显的躯体化症状。”
我妈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我爸眉头锁紧:“焦虑症?只是小孩子有点紧张吧”
“不只是紧张。”
顾言之摇摇头。
他拉起我的手腕,露出那片新鲜结痂的抓痕。
“这是她自己失控时抓的。类似的情况,在我们小时候就发生过无数次。严重时,她会心悸和呕吐。”
“我认亲回家后,主动出钱送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因为”
顾言之顿了顿,看向我,我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视线,低头抠手。
“因为她觉得,这种焦虑症在过去救过她几次。她怕治好了,就失去了应对危险的能力,会变回任人宰割的小孩。”
“后来她甚至不肯再接受我找的医生。因为我付钱,她焦虑欠我人情,焦虑成为任何人的附庸,焦虑到宁愿自己硬扛。”
我低下头,整个蜷缩在沙发上,手指又想挠点什么。
爸妈彻底愣住了。
妈妈走过来想抱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怕碰碎了我。
那眼睛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栀月你,你竟然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精神疾病被这样彻底地摊开在至亲面前,比面对许清苒的恶意更难堪。
“我们以为你只是有点敏感,有点倔”
妈妈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是爸妈不好,我们没早点发现,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们的错。”顾言之的声音缓和了些,“是他养父母的错。但现在,需要专业干预。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次是抓伤手臂,下次如果是在有危险器具的环境下发作,或者遇到更极端的刺激呢?”
他的话像警钟,让爸妈的脸色更加凝重。
“言之,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医生,我们会找最好的。学校也会换,不能再让任何人和事刺激到栀月。”
爸妈不愧是能缔造商业集团的人,做事雷厉风行。
三天后,我坐在了全市最顶尖的心理咨询室里,对面是父母千挑万选的,据说非常擅长创伤后应激和焦虑障碍的专家。
转学手续也以惊人的速度办妥。
我离开了那所充满许清苒痕迹和窃窃私语的贵族中学,去了一所公立学校。
爸妈带着我搬了家,去到没有许清苒生活过的新房子,家里没人再提起“许清苒”三个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