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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设计工坊高大的玻璃窗,在布满刻痕的工作台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沈清冰到得很早,工坊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飘浮着木屑和清漆的味道。
她今天要完成一个榫卯连接的微缩模型。工具箱依次排开,刻刀、凿子、砂纸,每样工具都摆放得井然有序。她先戴上细纱手套,这才从材料盒里取出一块预加工好的小叶紫檀。
就在她准备下刀时,工坊的门被轻轻推开。夏星探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打扰了,”夏星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墨月让我把这个图纸送过来,说是你们上周讨论过的展台设计方案。”
沈清冰放下刻刀,接过文件夹翻开。是校运会新闻中心的设计图,上面有苏墨月详细的批注。
“她总是考虑得很周全。”沈清冰轻声说,目光还停留在图纸的某个结构细节上。
夏星的视线却被工作台上的模型吸引:“这是……隼牟结构?”
“燕尾榫。”沈清冰纠正道,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专业的严谨。她拿起刚才放下的那块木料,“这是要做的榫头。”
夏星凑近些观察。她注意到沈清冰握刻刀的姿势很特别,拇指抵在刀背上,其余四指稳稳托住刀身,像是一种经过长期练习形成的习惯。
“我能看看吗?”夏星指了指工作台另一角已经完成的一个小部件。
沈清冰轻轻点头,继续专注地处理手中的木料。刻刀落下,极薄的木屑卷曲着升起,在晨光中像是一片片透明的羽毛。
夏星小心地拿起那个完成的榫卯部件。木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个角度都精准得无可挑剔。她试着将榫头插入卯眼,严丝合缝,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挤出的轻微声响。
“完美。”她忍不住赞叹。
沈清冰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她又换了一把更细的刻刀,开始修整榫头的斜角。这个动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她的呼吸都放轻了。
工坊里只剩下刻刀划过木料的细微声响。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专注地雕刻,一个安静地观察。
当沈清冰终于放下刻刀,将完成的榫头轻轻推入卯眼时,夏星几乎能感受到那种恰到好处的契合。
“好了。”沈清冰说。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夏星看着那个严丝合缝的连接,忽然想到天文望远镜的精密齿轮。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构,却都追求着极致的精准。
“谢谢。”她把图纸文件夹放在工作台空着的一角,“不打扰你了。”
沈清冰已经重新拿起砂纸,开始打磨模型的边角。她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作品。
工坊的门轻轻合上。阳光正好移到了工作台中央,那个刚刚完成的榫卯模型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道接缝都完美无瑕,就像这个清晨一样,安静,准确,不留任何多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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